昨晚，我又去小妹家理发。
　　小妹并非职业理发师。十几年前她突发奇想，网购了一套理发工具，随后便在我们几个至亲头上“练手”。她的手艺全凭兴致，有时剪得齐整利落，有时略显参差，但我们都默许了这种随意。反正不过是头发，长了便剪短些，短了便等它再长，如此而已。
　　我坐下，小妹抖开围布，“啪”地一甩，系好，便开始剪了。我闭着眼，任她摆布。
　　小妹的剪刀突然停了，她拨弄着我的鬓发：“哥，这儿有白的了。”“随它。”我眼皮都没抬。
　　年轻时若发现一根白发，那是要大惊小怪半天的，非得连根拔起才安心。如今对发型早已没了要求，只要剪短清爽，其余一概不计较。这种变化来得不知不觉，就像某天清晨照镜子，突然发现眼角堆起了细纹，而自己竟坦然接受了，说明我已到了不再与一根白发、一道皱纹较劲的年纪。
　　理完发，小妹扫着地上的碎发。那些黑、白、灰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转眼就被扫进簸箕，像被修剪掉的那些无谓的烦恼。
　　走出小区时，晚风拂过颈后新露的皮肤，凉丝丝的，感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