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风和日暄，夏意渐浓，趁着连日天气晴好，我和母亲开启了换季整理。
　　这几天家里的阳台格外热闹，母亲拍打被子、棉服发出“嘭嘭”响，我跟在她后面负责把洗好的冬衣被套一件件展开、抖平、挂上。她说洗洗晒晒得追着太阳跑：“快，把那个厚的也洗了，明天还有日头。”一时间，厚被褥、羽绒服、棉衣棉裤、大衣，挤挤挨挨地挂满了阳台里外的衣架上。我夸她像个大将在指挥一场战役，母亲看我一眼笑道：“知道收拾一个家不容易了吧？换季还真就像抢天时连续作战嘞。”
　　这话真不假。这边阳台上的“战役”还在进行，那边衣橱里的“革命”已经开始。洗晒好的厚衣厚被或叠成方块或卷成团塞进收纳袋，再把夏天的T恤短裤衬衫裙子一一翻出来，分类归纳。理到孩子的衣物时，母亲停了手——她把衣服在孩子身上比了比，果然去年那件上衣今年短了一截爬到腰上了，长裤的裤脚也缩到了小腿，孩子又试薄款运动鞋，脚趾头顶着鞋头硬是塞不进去。
　　母亲见了只是笑：“不见儿长，只见衣短，要买新的咯。”
　　换季整理的时候，总觉得母亲心里有一张清单，家里几条厚被几条薄被，哪个收纳袋装哪些衣物，蚊帐凉席在哪个抽屉，全都装在她脑子里。换季只是季节的轮换，而对母亲来说它是一连串待办事项：洗、晒、收、换、添，可正是这些琐碎的事，把一季一季一年一年串了起来。
　　此刻，我站在阳台上往对面楼看，家家户户的阳台皆是相似的景致，五颜六色的被褥衣衫像一面面生活的旗帜，风儿吹得它们轻轻摇晃，仿佛在说：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洗洗晒晒，收收放放，孩子长了，衣裤短了，我们又从容地走进了新的一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