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冠 玉龟 玉版 玉龙 玉璜 玉龙 在5·16凌家滩遗址博物馆开馆试运营一周年之际，安徽省文史研究馆馆员张敬国、翁飞、戴健、裴章传及特约研究员关明、姜林等应邀来到含山铜闸镇居民万传仓家把盏叙谈。这是笔者亲见、亲闻、亲历的“高光时刻”，其中万传仓是“发现凌家滩”第一人，张敬国是考古队首任领队，张小雷是现任领队。席间我们共话含山，畅聊凌家滩今昔，憧憬安徽在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中的光明前景，迎接5·18国际博物馆日。 势若吞含和濡须河 何以含山？《太平寰宇记》释：“以县境众山所含，故名含山县。”《方舆纪要》解：“山势雄峻，众山列峙，势若吞含，唐因以名县。”有山必有水，《水经注》《三国志》载，南淝河等诸多河流汇入巢湖，经濡须河（今裕溪河）过境含山汇入长江。这里山环水绕，宋人林逋有诗云：“村落人家总入诗。” 含山有昭关。1979年笔者第一次去含山，乘淮南线过巢县在林头站下，寻访东关战备仓库。既有东关，当有西关，为“吴头楚尾”之关界，伍子胥过昭关的掌故就发生在含山。《东周列国志》记，伍子胥父伍奢、兄伍尚被楚平王杀害后，他立誓复仇去吴国请兵，可在含山过不了关，一夜间须发尽白。扁鹊弟子东皋却认为是“佳兆”，遂请好友皇甫讷假扮黑发伍子胥被扣，而白发的真伍子胥蒙混过关。《史记·伍子胥列传》述：伍子胥后来引吴军破楚国都城时，平王已死，他竟掘墓鞭尸300，“我日暮途远，我故倒行而逆施之”。由此衍生出成语“日暮途穷”“倒行逆施”。 含山有三洞：石帘洞、白石洞、华阳洞。当年王安石主政舒州，任满携两弟游褒禅山和华阳洞，写下脍炙人口的《游褒禅山记》。该文曾入选中学语文教科书。 40多年前，刚成立的安徽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先后编出《皖志述略》《皖志综述》，介绍含山“有商朝遗址，曾出土石斧、石锛与铜、陶、骨器，以及鹿、獐、狸等动物骨骼。经鉴定，为商代中晚期村落遗址”。那时凌家滩古村落还在地下“酣睡”，无人知晓。但两书都有一句，随着不断有重要发现，含山“必将有更多的考古收获”。 一锹挖出了凌家滩 1985年12月的一天，含山县长岗乡（今铜闸镇）凌家滩村村民万传仓就近来到一个高地，为刚去世的母亲挖墓穴。一锹下去，有陶器破裂声。他并不感到奇怪，附近多有散落的碎片。再挖到完整的陶罐，他随手用锹拍碎。随着越挖越深，陶器越来越多，他就用手把成形的扒出移到一边。还有一些石片，他也随手捡起扔到一旁，怕磕碰了棺木的油漆。母亲落葬覆土后，那一堆石片陶罐被万传仓部分运回家，他隐约感到有可能是文物。乡文化站站长李余和闻讯报告了县文物管理所。几天后县所荆永年和他挑了几件“成色”好的，专程赶往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请专家研判。 张敬国说，那天含山同志来访时，是办公桌靠门口的他接待的。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毕业已10年的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些石器和陶器非同寻常，表面非常光滑明亮的是玉。他决定第二天就去看现场，进一步“深挖”。1987年张敬国成为凌家滩考古队领队。 何以是凌家滩？位置使然。这里南临濡须河，北靠太湖山，中轴线滩上的“最高台”，其实只比河面高21米，却是枕山滨水朝阳祛湿的风水宝地。从第一任到第五任，领队张敬国历经难以想象的困难和磨练。常常因发掘不能停而误了乡里食堂饭点；时不时停电，影响工作和生活。最发窘的是经费问题，几度使发掘现场陷于停顿。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张敬国和他的后任接续努力，取得骄人的成果，凌家滩遗址2001年被公布为第五批国保单位；2013年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总面积220万平方米；2021年入选中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为安徽唯一。中华文明起源大大提前了！ 原址建博物馆后续 凌家滩是长江下游同时期面积最大、保存最完整的聚落遗址，距今已有5800至5200年的历史。在原址建博物馆是大趋势，也是国家文物局和安徽省、含山县的共识。 参观凌家滩遗址博物馆，是一场溯源文明曙光、重返玉器时代的“珍馐盛宴”。这里的核心展项是“王者之墓”，长3.6米、宽2.1米的墓葬曾出土随葬品340余件，其中玉器达210件。展陈部分复原了“玉殓葬”的雏形，墓葬之上则横卧一尊重达88千克的大玉猪。同时展出的玉器、石器、陶器、骨器等文物还有近千件，包括首尾相连的双面玉龙，刻有八角星纹的玉鹰，造型惟妙惟肖的玉人，体现宗教礼仪的玉龟、玉版、玉璜等，全景式展示生活在凌家滩的先民们在玉器雕琢和艺术创造上的卓越成就。凌家滩文化与东北的红山文化、浙江的良渚文化并称“史前三大玉文化中心”。 三大玉文化中心笔者都曾考察过，遂追问张敬国一个比较“刁钻”的问题：“凌家滩玉器的原材料来自哪里？”这位曾任安徽省玉文化研究会会长的专家答：“含山和附近繁昌、肥东及大别山区霍山、金寨都有玉矿，我退休后用三年时间把凌家滩玉来源调查清楚，玉器生产制作在凌家滩。调查报告还获奖了呢！”山东大学毕业的张小雷从参与考古到现任领队，和同事们还驻守在工地，继续对凌家滩遗址的大型红烧土遗迹片区和外壕北段进行发掘。我们有幸进入并不开放的现场，直观地了解了网格式开挖和清理过程。从张敬国到张小雷，他们都说“幸遇凌家滩”，其实隐去了个中艰辛。 为了建遗址博物馆，也为了大遗址公园的保护，凌家滩的村民们整体迁入含山县为他们统一规划建设的小区，一步跨入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房前屋后瓜果鲜花的惬意新居。有点“鬼才”的万传仓即席演唱他创作的歌曲：“美丽的凌家滩我的家……五千年文明耀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