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住老陶的热情相邀,周末去他芜湖湾沚的新居做客。我俩差不多有五年没见,这次他非要给我露一手,亲自下厨。
因为就我俩,所以饭菜都比较随意。老陶烧了排骨,炒了道丝瓜和小炒,我们两人吃刚刚好。但耐不住我这个人嘴馋,看到他家厨房里还放着皮蛋,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老陶看出我馋他们家的皮蛋,伸手拿了两个给我:“我就猜到你想吃皮蛋,来,剥两个吃。”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爱吃皮蛋一事,在外吃饭时,我也常点皮蛋豆腐、姜汁皮蛋这样的菜。我欣喜地给皮蛋剥了壳,放到碗里,就准备去倒醋:“你们家醋在哪,我倒点泡着。”
“要醋干什么?我们家吃皮蛋都这么直接吃,哪有蘸醋的。”老陶也拿了个皮蛋,在那剥壳。
我一时愣住,不理解皮蛋不蘸醋该怎么吃。老陶还做了个示范,拿着剥好壳的皮蛋,就像吃水煮蛋一般,直接塞嘴里咬了一口。
见我发蒙,老陶笑着去厨房拿了醋,倒了些许在碗里拿上桌,“你要想蘸着也行,不过我们家从小到大都这么吃惯了。”
我拿着剥好的皮蛋反而踌躇了起来。我学着他那样如同吃水煮蛋一般吃皮蛋,只觉得味道又咸又怪,让人五官都能挤到一起。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吃的凉拌皮蛋来。
小时候,外面流传皮蛋吃多了会变笨,所以要隔上几个月,才能吃到一次。
在拌皮蛋前,先要把调料配好。爷爷总是会将葱蒜姜全部切成末,倒在小盏子里,倒上半盏醋,一小勺生抽,最后再滴几滴麻油。还没放皮蛋,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香味。
切皮蛋也非常讲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时候他们买的皮蛋都是流心的,所以从来不用刀切。奶奶会提前从线轱辘上剪一根线放开水里烫好,然后取一个剥好的皮蛋放在手心,另一只手拿线,线的另一头咬在嘴里,拉得笔直,然后往皮蛋上勒。
等将皮蛋勒成几块,就可以放进提前调好的调料里了。稍微用筷子搅拌一下,醋的酸,麻油的香,以及葱姜蒜的独特味道,衬着皮蛋更加入味,别提吃起来有多香。我那时觉得肉都没有它好吃,吃饭的时候就盯着它,往往连皮蛋吃完了都不满足,还要用筷子在醋里捞,把剩余的一些皮蛋末以及葱姜蒜统统捞光方才罢休。
老陶见我吃得慢,问我是不是吃不惯,叫我别学他,拿着醋蘸着吃。我看着手中的皮蛋突发奇想,要让他尝一下我记忆中凉拌皮蛋的味道。
“行啊,我看看你们都怎么吃的。”老陶也来了兴趣。
我照着记忆中的画面,切了葱姜蒜倒在老陶的那碗醋里。我急于向他展示,没有用线勒,而是直接将皮蛋切成块倒进去。老陶的醋倒得太少,我又追加了一些,然后淋了点麻油与生抽。
“倒这么多醋啊,那怎么吃。”老陶开始犹豫了,那一碗凉拌皮蛋里,半碗都是醋,几乎将皮蛋都淹没了。
“尝尝,我的独门手艺。”我示意老陶品尝。
老陶略带犹豫地夹了一块,这次轮到他五官都挤在一起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是直接吃好吃些。”
我哈哈哈大笑。吃饭也好,生活也罢,本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哪里有什么标准答案呢?按自己的喜好生活不就是最大的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