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俯身抱起八个月大的小宝,动作轻得像托着一汪水。“我们禄禄醒啦?来,姥姥给穿衣服。”她把小宝放在膝上,小衣裳在手里翻弄两下就套好了,扣子一颗颗系得齐整。
大宝三岁多,正是闹腾的年纪。母亲也不急,哄逗着,最后总能让他乖乖就范。一天下来,喂饭、哄睡、洗衣、打扫,她像个陀螺连轴转,脸上却总挂着笑。
我倚在门框上看着,忽然想起什么,问:“妈,我小时候您也这么细致地带我吗?”
她的手顿了顿,半晌才说:“那时候哪有这时间。天没亮我就得出门去师父那学手艺,晚上回来还要烧饭。平日里都是给你放杀猪桶里自己玩,爷爷奶奶抽空照看下。”
“杀……杀猪桶?”
“杀猪桶又深又长,小小的你待在里面,磕不着,我放心。”母亲说着,自己先笑了。
笑过之后,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当年没时间、没条件给你最好的,现在只有把这些都补给你的宝宝了。”
我愣住了。
原来,那个年轻时早出晚归、连抱我一下都显得奢侈的女人,把自觉“欠”我的耐心和温柔,一分一分地还给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