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记忆里的书店
在新中国合肥文化事业的开创者和奠基人之一、合肥市政府文教科文化组首任组长刘定九老人(97岁)的记忆中,“合肥解放之次日成立军管会,接着成立中共合肥市委,二月一日成立合肥市人民政府。……文化工作在党的统一领导下,首先开办新华书店合肥支店,发行《马列主义》《新民主主义论》等革命理论书籍,以及国内外进步作家的著作。”
在那些年近百岁的老新华人的记忆里,1949年1月21日合肥解放后,中共合肥市委宣传部抽调4人,在十字街附近的宿州路75号(后来的农业银行旧址内)开办了一个临时售书门市部,月,江淮新华书店总店由蚌埠迁来合肥,地址在前大街(今长江中路)119号,4月改建为皖北新华书店总店,5月1日,皖北新华书店总店门市部在安庆路73号正式营业,同日在宿州路73号筹建的直属古楼桥门市部开业,是新中国成立后新华书店在合肥建立的第一个综合性门市部。1951年11月18日,新华书店合肥支店成立,营业面积150平方米,担负全市的图书发行任务。1958年9月1日,合肥支店改名为“合肥市新华书店”。
有关资料显示,合肥新华书店1956年开始在长江路与徽州路交叉口西北角兴建五层营业大楼,建筑面积3800平方米。大楼1957年建成,1958年2月15日开始营业。而另一份资料则说“一九五七年春季,新华书店营业大楼建成开业”。为此我又找出合肥籍著名老作家温跃渊老师的文章《我和书店》,看到这么一段话:1957年11月22日,安徽省戏剧艺术展览会在合肥新华书店开幕。书店主体工程竣工,但尚未落成交付。而且许多脚手架尚未拆除,上面还往下淋着水。搁现在是断然不可在里面搞什么展览的。那会儿人们的文化生活极少,因此这个展览会成了省城人的一个好去处。”
由此看来,当时乃至之后几十年间合肥最大的综合书店——四牌楼新华书店的开业时间是1958年2月15日(周六),而在之前的1957年11月底,它已经部分投入使用了。
朋友到达时的选择
温跃渊老师是极爱书的人,1955年他还在肥东乡下读五年级的时候,居然在3个月里两次到合肥,而且每一次都要到新华书店买一本书。一本是1月5日买的小说《老高头》,写朝鲜战场的,另一本是《我要读书》,月17日买的。《老高头》定价1700元旧币,即一角七分钱,当时可以买两斤大米,这书款对于父亲去世、家境贫寒的温跃渊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在温老的记忆中,那时的合肥新华书店在鼓楼附近的宿州路上,坐西朝东,三小间门面。而在我的记忆里,四牌楼新华书店似乎是合肥唯一的书店,高大气派,从童年到上学,再到初中、高中,我逮到机会就会到那里去,看那些看得懂看不懂的书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架上。书店也在改变着,从闭架到半开架,再到最终的全开放的超市化经营,越来越方便。1976年之后,图书的品种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这一切,对于所有爱书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幸福。
这么多年来,许多外地(或者早年在外地)的朋友都会和我说起他们是如何在到达合肥的第一时间赶到四牌楼新华书店,翻书、买书,又是如何在书店里一泡就是半天乃至一天。事实上生活在合肥的人们又何尝不是将四牌楼新华书店当作他们精神上的宝地,尤其是单休时的星期天及后来的双休日,四牌楼新华书店里到处都是读者的身影,高峰时段读者摩肩接踵,蔚为大观。
四牌楼新华书店后来通过几次装修改造,营业面积在不断扩大,加之全面开放的经营模式,手扶电梯的加装,使其渐渐显得现代、时尚起来,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它一二楼的磨花石地面,老派而讲究,与其浓浓的书香相得益彰。
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好些年后,我才知道合肥不仅仅有四牌楼新华书店,还有被称之为网点书店的南七、铜陵路、长淮、花冲新华书店,另外在长江路和淮河路之间的宿州路上,还有外文书店和画册门市部。其中画册门市部也是我喜欢去的地方,那儿售卖年画、图片、连环画以及后来逐渐流行起来的明信片,在当时的环境下,这样的书店无疑是距离绘画、书法、民间年画等艺术形式最近的地方。
的确,书店不仅仅是看书、买书的地方,也是一种感受和放松的地方,因此不少人将逛书店当做一种乐趣和享受。
时代变化里的空间
1986年9月26日,位于三孝口西北角的科教书店开业。
2000年5月18日,位于长江路中段的安徽图书城开业。
至此,从四牌楼到三孝口约1千米的距离内分布着当时合肥规模最大的三家书店,这个格局在全国绝无仅有。
与此同时,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合肥逐渐进入一个各种形式的书店蓬勃发展时期,从七桂塘西口第一家个体书店的出现,到三孝口一带大大小小的书店的聚集,再到全市各个区域民营书店、书摊星罗棋布,市民不但可以很方便地购买图书,而且还可以买到不少折扣很低的图书。
那时候大众处于一种对文化的渴求、对一切新知识新思想极度好奇的时期,由于没有发达的网络,图书的阅读和购买主要是通过纸质图书和实体书店,买书与读书成为一种现象,也是一种时尚。
当新科技和发达的网络对于实体店和纸质书形成一种越来越大的冲击时,大大小小书店的萎缩乃至消失也就变得不可避免。但一座城市不但需要书,也需要那些充满书香的场所,当居民的家里没有条件拥有一间书房的时候,城市应该有那种属于大家的大书房。于是,城市阅读空间应运而生,它像书店,又像是图书馆,在里面可以买书,可以看书,还可以做作业、写东西,家庭书房所具有的一切功能它们几乎都有。应该说,城市阅读空间的存在,是市民一种实实在在的福利,也是城市一道清雅靓丽的风景。
2021年11月7日,温跃渊老师的新书《文坛纪事》的首发式和座谈会在老护城河边的城市阅读空间雨花书轩举行,这是温老第一次不在传统意义上的书店卖场举办新书首发式、读者见面会等活动。在距离住处不远的如此幽静的地方做活动,既新颖又方便,到场的许多文化名家都认为这是一个挺不错的选择,而家门口就有一个城市阅读空间,真是很好。
如今,我感觉我们不需要再纠结城市阅读空间以及各种各样的充满书香的书吧、咖啡屋、茶室到底算不算书店(或图书馆),就像我们不需要再纠结阅读电子书算不算读书一样,只要有图书,有氛围,有一个个安安静静读书的人,那么毋庸置疑,它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书店(或图书馆),而合肥人的书店故事也依然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