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沟——走，撇着道道转弯，趁沟——走。”春日清晨，阵阵有节奏的吆喝声穿过葱茏的田野，唤醒酣睡的乡村。不用问，定是村里几个“牛把式”，正在给那头小牯牛“训耕”呢。
训耕，就是教牛犁田耕作。牛犊子长到一岁半，便可穿牛鼻栓（T型竹器）。将粗铁针烧红，一手握牛鼻，一手给牛挠痒，趁它眯眼享受时，迅速将铁针刺穿鼻间，随即拴上绳子、插入竹签固定，待伤口愈合，便可穿上牛鼻栓。系上绳子后，牛便乖乖听使唤了，俗语“让人牵着鼻子走”，大抵就源于此。
训耕如人学车，前进、停止、转弯都要拿捏分寸。两人在前牵引，一人在后扶犁，掌犁人手持绑着竹枝的牛绳，吆喝口令指引牛动作：前进喊“趁沟——走”，停止喊“挖着”，转弯喊“牵着”“撇着”。起初牛听不懂，需牵引人强制配合，训耕得连续一周不中断，还不能换人，否则牛会“回生”。每日延长训耕时间，让它养成早出晚归的习惯。收工时，牛把式会在牛脑门抹把烂泥，仿佛叮嘱它此生与泥土相伴，有时还会用篾箩兜住牛嘴，防止它偷吃庄稼。
经牛把式调教的牛，个个听话好用，直到能独立犁田，训耕才算大功告成。如今，耕牛早已难觅踪影，偶尔想起那声“趁沟——走”的吆喝，心底依旧泛起暖暖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