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九一四年三月到一九二○年十二月,军阀张广建(合肥人)主持甘肃军政事务将近七年。其间安徽人尤其是合肥人“趋之若鹜”,千里迢迢投奔,都能得到一官半职,甚至视能力还能被重用。但有些人却是张广建“钦点”的或直接带去的,其中就有他的胞弟孔繁锦。
陇南王
孔繁锦(1880-1951年),字华清,家在合肥南乡孔石桥(今属包河区骆岗街道)。因自幼过继给舅家,改姓孔。1914年随张广建到甘肃,任长官部亲兵司令。1919年冬,张广建派他带三营省防军抵天水主持一方。孔繁锦深知有兵就有一切,他先后接收、整编新建左军吴攀桂、右军吴桐仁的部队,将自己属下的队伍扩充为32个营,亲自训练,装备完善,军容整齐,武器精良。其中有特种装备的骑兵二营、炮兵二营、辎重兵二营,编为三个旅,共10000多人,分别驻扎在陇南14县,推行“以军代政”。“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孔繁锦被称为“陇南王”。
孔繁锦在他统治陇南的八年中,聚敛了不少财富,除用于官府经费和供养军队外,还用来兴办军民用企业,先后创办陇南机器局、天水电灯局、和丰制革织毛有限公司、天隆纺织厂等工厂。还资助教育,创办西医医院,整修街道,修建公路,加固河堤。他强征暴敛,既是独霸一方的军阀,又想古秦州“繁花似锦”。天水地方史学界认为,孔繁锦曾创下几个“第一”,是天水近代化的开拓者。他在陇南的所作所为毁誉参半,比如他广修公路2800华里,使天水向东西南北辐射,但资金却靠挖古董铸钱,鼓动种罂粟再征税,强拉民夫等,未免荒唐。
1926年孔繁锦去职离开甘肃,经汉中从武汉坐船返回合肥小住。他在家乡已无恒产,又过不惯苦日子,于是去天津居闲,曾挂名“善后会议议员”。1935年,在津门坐吃山空的孔繁锦不得已回到“老根据地”天水,住坚家河车马店,靠少量林地躬耕为生。1951年秋病逝。
打虎将
孔繁琴,孔繁锦弟,《清史稿》列传二百九十三有其传:
孔繁琴,字韵笙,安徽合肥人。以文童投武卫军,入武备学堂,毕业,充哨官。庚子拳乱,扈两宫西狩,与兄繁锦殿后,夺回龙泉关,名以起。尝调广西帮办绍字营,驻柳州。营本降匪改编,将调入城,疑而哗变,戕统军,繁琴奋击之,歼甚众。又调广东管带巡防队。惠州匪声言欲投诚,胁绅求一见,繁琴盛服单骑往,觉有异,出匕首刺之,立毙。匪党将致死,援者至,乃免。地方亦以匪首死,始不复扰。历保知县。
宣统元年调云南,充蒙个防军分统。以劳补靖边同知,又以赈奖知府。民军之变,独率一营扼普雄。军至,急与战,死甚众。已而左膝中弹伤,弁兵请退,怒,以枪击之,所部遂溃,仅七人死守不去。民军中有素重繁琴者说之,又以枪毙数人。乃大愤,发一枪,问:“降否?”曰:“不降。”累问之,答如故。至十三枪,乃中要害死。
该传记录了孔繁锦、孔繁琴同为1900年“两宫西狩”的护驾。孔繁琴先后在两广和云南军中任职,死于普雄。
今骆岗、大圩一带相传,孔繁琴16岁离家参军,英勇善战。20岁出头在云南某次巡防中他骑马提刀一路在前,忽发现坐骑止步前腿跪地,尿都淋了出来。他知道是老虎来了,于是迎在虎道上,与猛虎激烈搏斗,砍得钢刀弯曲,而老虎也身受重伤。他遂拔出腰间的枪八珠连发,老虎倒地身亡。随后赶来的属下欢欢喜喜将“战利品”抬下山。
清时律例,打死老虎者要将尸体送到朝廷让皇帝查验并表彰。但因该虎体积过大,而边疆路途遥远,孔繁琴就剥下虎皮拟送京城请赏,孰料该虎肚子中还有四条未出生的小虎,于是“五虎解京”。光绪皇帝看到后龙颜大悦,颁旨褒扬。
圣旨碑碑额为“圣旨”,下方有碑题“柳州鲤鱼峰击虎碑记”,碑文约800字,略。落款“钦点翰林院庶吉士、钦命二品顶戴、赏戴花翎、总统右江各军、留原省补用道、权柳州府事王瑚,大清龙飞光绪岁在乙巳年孟冬月上浣吉立”,即1905年冬立。考王瑚,字铁珊,河北定州人,时为柳州知府。王瑚接到光绪皇帝圣旨后,立碑让孔繁琴运回合肥老家。笔者前不久再考圣旨碑,并请市文保中心和包河区委宣传部提供拓片和图片。
建祠堂
合肥的孔氏家族系由山东、河南辗转迁入庐州府,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后一分为三,大房留在南乡,二房分往西乡,三房分往东乡。大房原有一孔氏宗祠,年久坍塌。孔繁琴打虎得圣旨碑,于是重建成为族中之议。乡人致函孔繁锦,获得鼎力资助。又派人前往山东曲阜,拜见“掌门人”、孔子七十六代孙孔令怡,获准按山东夫子庙的建筑布局和规制修复合肥的祠堂。合肥祠堂位于学堂村(今学塘村),因是大房所在地,定名大孔祠堂。
大孔祠堂坐北朝南,由门厅、寝殿及两侧厢房组成,有60多间约2500平方米。四合院正中为三开间的两层藏书楼。楼高约30米,顶端立有一个高约两米的锡制亚葫芦。整体建筑雕梁画栋,彩绘贴金,是江淮地区难得一见的孔氏家祠。登上藏书楼,可眺望巢湖。
寝殿内东山墙嵌圣旨碑,俗称打虎碑。其实碑题“柳州鲤鱼峰击虎碑记”就已匡正了合肥既有传说的谬误,孔繁琴打虎,不是在云南,而是在广西。鲤鱼峰在今柳州市鱼峰区,“南潭鱼跃”为“柳州八景”之一。今立鱼峰风景区主打两张历史文化牌,一为柳宗元的《柳州山水近治可游者记》,一为刘三姐被鲤鱼托起升天传歌成仙。倘若再加上孔繁琴在此打虎被圣旨表彰,岂不更好!
大孔祠堂曾辟为学堂,后来又被改做粮站,粮库高高的稻谷堆,使得圣旨碑被湮没而得以幸存。正是发现了一张粮站(藏书楼)老照片,为后来修复祠堂找到依据。
大孔祠堂1986年被列为合肥市文物保护单位,2004年公布为安徽省文物保护单位。2007年大孔祠堂修缮工程启动,主要是复建藏书楼,维修周边建筑。随着黄河路的打通,紧挨路边修葺一新的大孔祠堂如何发挥作用,就看管理者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