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在科学大道附近吃完饭。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突然想去爬大蜀山。
大蜀山可以说是合肥人从小爬到大的地方了。小时候每逢春游秋游,学校组织游览的地方总离不开“合肥三景”——大蜀山、逍遥津、李鸿章故居。那时候,背一个小书包,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果冻苹果等零食,和同学们一路叽叽喳喳、追追打打就上了山。进入职场后,也曾时常约上一两位好友,沿环山步道赏景。只是近两年,随着朋友们各自成家、迁居,联系渐疏,我来这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午后的阳光铺在进山的路上,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虽然还未立春却没有多少寒意,没走几步就感觉身上出了层薄汗。我索性脱下外套拿在手中,吭哧吭哧往山上走。
来之前没有做功课,不知道改造了哪些地方。一路上举目四望,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直到行至半山腰,看见一条登山阶梯,石阶规整,护栏漆成醒目的暗红色。
一对父子从身后追上来,看小朋友的身高,感觉顶多三四年级,背着个藏青色的书包,精瘦精瘦的。他父亲一边看着手表一边说:“我现在开始计时,给你20分钟的时间,跑到山顶。”那位小朋友应了一声,飞快地沿着阶梯向上跑去,他的父亲也迈开大步紧随其后。
我起初还惊讶于他父亲的虎爸式教育,随后又起了一丝比拼的劲头。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都能一口气冲上去,我又为何不行呢?
我暗暗下了超越他们的决心,也顺着台阶往上冲。只是没跑多远,便感觉喘得厉害,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小腿肌肉绷紧发酸,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我咬着牙又撑了几步,喘得更加厉害。以前我笃信的“三步一呼,三步一吸”跑步法,在此刻完全失效,我不得不扶着栏杆一步一喘地往上挪,狼狈不堪。无奈之下,只得熄了比拼的念头,停下来喘口气。
休息了片刻,总算缓了过来。我不敢再逞强,放慢了脚步继续向上爬。越往山顶觉得空气中凉意越浓。靠近山顶的台阶两边甚至能看见积雪,石阶上也有零星未化的薄冰,让人不得不谨慎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
道旁还长有许多阔叶的绿植,我用手机识别了一下,叫做箬竹。宽大的叶子比竹叶大了好几倍,上面密布红色的斑点。起初我以为是生了虫,仔细看发现不是的,更像是印上去的染料,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到了山顶,愈发觉得冷。我赶紧将外套穿上。山顶四处都是人,许多年轻人拥挤在观景台打卡拍照。我四处溜达了一圈,寻找了一番那对父子,却没有见到。估摸着是我耽搁太久,他们已经从另一条路下山了吧。
下山的时候我没有再走台阶,而是沿着环山道缓缓步行。右膝盖传来一丝轻微的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剧烈运动所致,还是方才逞强伤着了,我突然觉得有些落寞,想起金农那句“一日秋风一日疏”来。
十年前,我和同事爬大蜀山时,我还能拖着同事从野路攀援而上。这才不过十年光景,体能的衰退竟如此明显。山还是这座山,只是经年疏于锻炼,怠惰的筋骨早已不复当年。而那些曾经同游的友人也疏于联系,不知去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