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儿子的学校举办了手工制作小乐器比赛，他用快递箱的纸板、橡皮筋、牙签做的一把小提琴获了一等奖，被放在学校的文化长廊里展览。他很得意，每天到展柜前去看看他那纸小提琴。昨天，他一回到家就气呼呼地说那小提琴的琴弦都被扒掉了，牙签做的琴柱也被抽出来了。“一定是一年级的小屁孩们干的！”他气得跺着脚。
我不以为然：“你又没有看见，怎么能肯定就是他们呢？”
他还是很激动，“上一次，朱朱在二十四节气创意比赛中获得特等奖的作品《五谷丰登》，就是在展出时，被一年级的小屁孩破坏掉了！他们先是把蛋壳里的五谷捏走了一些，然后忍不住又捏走了一些，捏光了之后，又忍不住把装五谷的蛋壳都从底座上扣下来，再然后又忍不住把标牌也拔掉了！我们几个破了这个案的！他们的作案动机就是‘忍不住’！”
我不禁莞尔。这些总是“忍不住”的小屁孩好可爱呀。四年前，儿子一年级的时候，也是这种小屁孩。
我问儿子：“你还记得你一年级的时候，也经常忍不住吗？”他摇头，“我不至于这么傻吧？”我说这不是傻，是小屁孩阶段的孩子特有的呆萌可爱。
很多事情儿子都忘记了，因为在他这个年龄，满心里都是对未来的向往，没什么回忆。而在我的年龄阶段，已经喜欢珍藏回忆。
我记得他刚上一年级不久，连续下了几天雪。第一天他放学回来跟我说，他们班好多同学都在操场上昂着头，张着嘴，等雪落在自己嘴里。我说你可不能这样，一方面这样会受凉，另一方面雪也并不干净。第二天他放学回来，我问他有没有像别的同学一样吃雪，他说他没有故意去吃，但是他不小心嘴张了一下，一阵风就把一点雪刮到他嘴里去了。我心里暗笑，我知道他是因为看别人都吃了而忍不住，所以也就没有揭穿他。
不只是他，同学们也都常常有忍不住的时候。
比如说，有一次儿子吃了炸鸡就去上学了，忘记洗脸。同桌的小男生恰好也是喜欢吃炸鸡的，就把儿子嘴边残留的渣渣屑屑捏起来放进他自己嘴里吃掉了，捏不起来的直接在儿子脸上舔一口。我知道他也并不是缺炸鸡吃，就是看到炸鸡渣渣这么集中地分布在同桌的脸上，忍不住而已。
最近在看《三国志》，每每慨叹那个乱世造就了如此多的豪杰人物。这些人物风格各异，似乎没有什么相同之处，其实他们还真是有一个共同点的，虽然书中没有写，但可想而知必然是那样——当他们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都是常常“忍不住”的。难道那些神机妙算的、义薄云天的、大智大勇的英雄，就可以越过小屁孩阶段直接长成豪杰人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