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进新居时还是冬天,屋子对面有一片桃林。冬天的桃林,枝干光秃秃的,虬曲盘旋,横斜逸出,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好看。
待到春风把最后一缕寒气吹散,用她款款的柔情唤醒沉睡的土地,阳光就一天天明媚起来,天气也一日比一日暖和。这时候,桃树们醒了,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不经意间,就抖落出一树的灿烂来。从此,我每天推开门,便能享受这份不请自来的景致。
桃花,是春天的信使。她们迎着春风来,沐着春阳发,那样新奇,又那样喜气。起初只是一两朵,羞涩地探探头;接着便赶趟儿似的,仿佛只在一夜之间,满园里、满树上就都挤满了桃花,簇拥着,欢闹着,随风轻轻摇曳。
我在桃园里慢慢地走,这一刻,我放下了那些缚心的矜持,尽情在花海里徜徉。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像是一下子回到少女时代,兴奋得像一只在花间飞舞的蝴蝶。我在每一株桃树下驻足,凝望着那些缀满枝头的、粉红色的精灵。她们一朵朵、一团团、一簇簇,开得那样自在,那样舒展,那样妩媚,那样鲜活。
每一种花,大约都有她自己的言语。桃花呢,就像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没什么奢望,也不求特立独行,只想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献给最好的季节。春天一到,她便倾情而来,把积蓄了一年的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她哪里只是在开花啊,分明是借了天地的灵气,把自己最真诚、最纯粹的美,捧给人看。纵然花期短暂,可她所绽放的生命,却是那样绚丽,那样热烈,那样倾其所有。
我想,当桃花落尽时,枝头留下的,就该是那些青青的果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