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玉兰又开了,它的花蕾叫辛夷。
那毛茸茸的“小毛笔头”从冬天就开始蓄力,裹着灰绿的绒衣,像攥紧的小拳头。直到早春某一天,“嘭”的一声,绽成满树的白或粉紫,花瓣肥厚,香气清幽。
王维有首《辛夷坞》:“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辛夷开在寂寥无人的深山涧户,没有观赏者,没有喝彩声,只是自顾自地“发红萼”,又自顾自地“开且落”。那份绚烂中的寂静,令人动容。
眼前的街边玉兰,开在车水马龙之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细想,本质上又有何不同?无论是否有人驻足,它们都遵循着同一套生命密码:该开时开,该落时落。
王维看到的是山谷里的辛夷,我们看到的是街边的玉兰。但那份生命自足的状态,千年未变。不同的是,山中的开落是无人打扰的禅意,街边的开落,则多了一层与人间烟火擦肩而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