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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新安晚报

走进“书”适圈

日期: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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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1版:徽派城事       上一篇    下一篇

大学第一个寒假悄然落幕,我在文字里构筑的“书”适圈,也暂时画上句点。
  这个冬天,我把身心安放在县城图书馆。穿行在一楼与二楼的走廊、阶梯间,暂时卸下大学生的身份,成为一名安静值守的志愿者。夜幕降临,我便退守与妈妈共享的书房,在一盏灯下、一方桌前,继续在书的世界里游走。就在这行走与静坐之间,我与一个个遥远而鲜活的灵魂,不期而遇。
  莫言的《蛙》、徐则臣的《北上》,是我假期最初的精神食粮,也正式开启了我在“书”适圈里的闲适时光。因时代与阅历的隔阂,书中不少情节与人物,我并不能一眼读懂。读完正文,再去翻阅多篇评论、梳理解读,才算真正完成与一本书的深度对话。
  “书”适圈,不断拓宽着我的视野与边界。后来,我翻开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还是想你,妈妈》,走进二战中那些孩子的破碎世界。书中最戳心的意象,始终是洋娃娃与妈妈。有一句话像碎玻璃般扎在心上:“我的布娃娃四肢都碎了,我拿给妈妈,让她给我缝好。”可妈妈再也无法为她缝补任何东西了。洋娃娃与妈妈,本是孩童世界最坚实的依靠,当二者同时崩塌,我才真切触碰到战争冰冷的形状。那些饱含泪水与思念的呼唤,让我深深懂得,生在和平年代,是何等珍贵与幸福。
  空旷的图书馆走廊寒意侵人,结束巡逻后,我常常静坐片刻。手机冰凉的金属质感,提醒着现实的清冷,我便一头扎进《额尔古纳河右岸》。这是重温,亦是重逢。听一位百岁老人、鄂温克族最后一位女酋长,缓缓诉说她漫长的一生。驯鹿逐苔藓而栖,人们沿着额尔古纳河右岸不断迁徙。有人奔赴喧嚣的现代文明,她却选择坚守,守护着森林里最后的火种。断断续续的时光里,我在现实的寒冷与书中森林的澄澈间来回穿梭,心也渐渐沉静、安宁。
  夜晚静坐书桌前,我又随迟子建走进《世界上所有的夜晚》,遇见一位藏着满心伤痛的女子。她的痛楚源于自身经历,又在目睹世间更多苦难后,将一切揉进生命。蒋百嫂与电之间难以言说的秘密,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日本作家的《如梦记》,则带我踏入一段温柔的怀旧记忆。站在时光彼岸回望童年,用细腻质朴的文字,勾勒平凡日常里的温暖与诗意。祖父的故事散落在字里行间,我慢慢拼凑出他的模样。直到某一个瞬间,“死亡”这个沉重的词语,突然有了真实的重量。
  志愿服务的间隙,文字一次次将我带入不同的人生。我跟着书中人蹚过一条又一条生命之河,看遍人间百态,听远方传来欢笑与叹息、呼喊与低语。春节回姥姥家,我意外翻到妈妈整理好、准备送给表妹的旧书——那是我幼时最爱的安房直子童话。曾多想用桔梗花染蓝手指,想吃香甜的豆沙糯米丸子,想一直跳绳,跳到遥远的夕阳之国……我拿起《风与树的歌》,酣畅淋漓地重温。整整一小时,我什么也不做,只是穿越回童年,与小时候的自己温柔对话。家中的书柜里,还有儿时似懂非懂的国际大奖小说、趣味十足的沈石溪动物小说、百听不厌的《窗边的小豆豆》。重温这些书,也是在重温一整个闪闪发光的童年。
  漫长而自由的假期,让我得以在“书”适圈里尽情徜徉,自在又充实。在被短视频、碎片化信息包围的快节奏生活里,还有什么事比静下心读完一本好书更丰盈、更快乐?我孑然一身出发,又带着重重的行囊从书中归来。
  返校那天,想到未来将被课程、比赛、社团活动填满,我特意在背包里放进《我是猫》《一日三秋》等书。它们会成为我疲惫时的精神庇护所。而我也渐渐懂得,“书”适圈不只是庇护所,更是一道通往世界的门。它让我在安全的位置,学着理解他人生命的破碎与圆满,感受那些不属于我、却能被我共情的伤痛与力量。
  以青春为起点,阅读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长路,也是一个没有边界的圈。下个假期,我还要继续走进“书”适圈,重读年少时未曾读懂的故事,去挑战陌生的叙事,既享受阅读的舒适,也敢于直面文字里的“不适”,让每一次翻开书页,都成为一场真正的心灵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