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渔村赵明/摄
三月的门刚开了一条缝,我就去了安徽歙县卖花渔村。别误会,渔村不卖鱼,只卖花。据当地资料,渔村始祖洪氏原是宫廷花匠,唐朝末年为避战火,举家迁于此,以卖盆景为生,逐渐形成村落。村的形状如鱼,村头像鱼嘴、村腰如鱼肚、村脚似鱼尾,形似一条鱼。村人姓洪,喻水汹涌,鱼得水则生机盎然,故在鱼字边加个三点水,期望生活能如鱼得水。
进村的路上,车来车往,山坡上成千上万株梅花,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铺展在各个山头,以一种超然世外的美迎接八方游客。站在村口的观景台往下看,整个渔村宛如一条大鱼悠然浮游在花海之上。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小石桥把村庄紧紧连为一体,白墙黑瓦的徽派民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小溪两岸,再远处层峦起伏,与新安江的绿水交融,活脱脱一幅水墨画。
走进村里,如踏入花木繁茂的大观园,大大小小的盆景,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路旁池边、房前屋后、庭院里、平台上。卖花渔村是徽派盆景的发源地,渔村人以“花即山骨”制作盆景,剪枝时屏息静气,落瓣时轻拿轻放,扭藤时手使暗劲——整套动作被老辈人称作“花中礼数”。经过细心剪取,游龙式、迎客式、圆台式等各种盆景,宛如一幅幅雅致的工笔画,别有韵致。
在一家小院,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站在人字梯上,他面前是一盆足有两米高的大型梅桩。老人望着梅桩,那眼神极其温柔。他的嘴唇不停翕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或许,那正是他对梅独有的倾诉,是他与梅之间的秘密。
见老人欲下人字梯,我赶忙过去扶着老人。老人指着梅桩笑呵呵地告诉我,梅桩一般是在野生环境下长成,历经十多年甚至几十年才能长成做盆景的基桩,从山上挖下来放在庭院中再经过几年塑形,才能成型。看看脸上爬满皱纹的老人,再看着那布满疤节沧桑粗糙的梅桩,人与桩,互为知己,静静讲述着山村里岁月静好的故事。
在卖花渔村,家家有院,户户种花,盆盆皆景,不仅扮靓了整个山村,也为村民带来了富足的“庭院经济”。村民洪卫平告诉我,他家的农家乐规模是村里最大的,“今天中午游客爆满,先后翻台12桌。半个月的赏花期收入就有8万多元。”和村里其他人一样,他家里也做盆景,“一年盆景收入20多万元。”
如今,一个小小的卖花渔村,农家乐已发展到17家。
卖花渔村不像其他山里的“空心村”,只有留守老人儿童和妇女,很多年轻人都留在村里发展。90后洪晨之前在上海打工多年,因为家乡花事渐盛,5前年毅然从上海返回村里,和父亲共同经营盆景。“我的父亲、爷爷,祖上几代都是种花、弄盆景的。过去村里的老辈人都是挑着花走山路到县城卖。和他们不同,我现在是通过电商卖花。”洪晨创立了全村第一家微商店铺,线上销售收入占全年收入的百分之六十以上。如今,村里经营网店20多个,盆景网络年销售额突破500万元,成为皖南山区远近闻名的生态富裕村,全国生态文化村,并入选了《2022世界旅游联盟——旅游助力乡村振兴案例》。
随着如织的游人,边走边看,枯藤、老树、梅花浓缩与升华在大不盈尺的盆中,争奇斗艳、各展风姿。如果说时光是梅花盆景的塑形者,那么世代居住于此的村民,就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实践者!
返回的路上,见路边摊上,扎好的梅花整齐地平放着,一束束看着都新鲜喜人。摊主是位中年村妇,她对我说“这梅叫玉蝶,古时是进贡给宫廷的,香气特别清雅。每束3元。要不?”
扫码付钱,我手捧一束梅枝,一路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