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美国气象学家爱德华·罗伦兹描述说,“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扇几下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在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这一效应被称为“蝴蝶效应”。卑梁是春秋时期吴国边境一座小城邑,位于今天长市西北,其西北方向是楚的属国钟离,两国边民只因一桩小小的民事纠纷即“卑梁之衅”,引发了吴、楚之间的一场恶战,产生的蝴蝶效应是直接改写了安徽的政治版图,巢与钟离两个诸侯灭国,“后世因而用‘卑梁之衅’来比喻因小事而酿成大的剧斗”(《中国历史大辞典》)。
《史记》的《吴太伯世家》和《楚世家》都记有其事,其中《楚世家》记录了这只“蝴蝶”翅膀扇动的全过程。事情发生在公元前518年。上一年,吴、楚两国在鸡父激战,楚军溃败,持续65年的州来(今寿县)争夺战结束,州来永久归属吴国。吴国虽胜,亦有战损,因此双方都需要休整,而卑梁之衅却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江淮地区温暖湿润,适合栽桑养蚕。卑梁与钟离一界相隔,鸡犬相闻。一天,“卑梁氏之处女与楚边邑之女”因采摘边境线上一棵树的桑叶而发生争执,二人互不相让,很快又从口角发展成厮打,“蝴蝶”翅膀开始扇动。两家家长听说后,立即奔到出事地点,“两家交怒相攻”。接着各自乡邻纷纷持械加入群殴。第一“怒”的结果是,钟离人“灭卑梁人”,死伤人数不详。
吴国边民随即向卑梁长官控诉楚国边民的暴行,闻听子民遭到欺辱,“卑梁大夫怒”,紧急调拨本邑守备军队围攻钟离,第二“怒”将民间械斗转化为政府干预。钟离守官亦率本方士兵前来增援,两国边邑长官“怒而相攻”。
边境冲突的讯息报到朝廷,楚平王“闻之怒”,也不问是非曲直,当即就调遣军队,荡平卑梁,吴国再处下风。第三“怒”将两个女童之间的互殴纠纷升级为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行为。
“吴王闻之大怒,亦发兵”,派公子光率领大军攻楚,第四“怒”变成“大怒”,战争规模于是无限扩大。
《左传》生动记载了这次战争的过程:楚平王下令出兵侵袭吴国,安徽籍官员左司马沈尹戌向他预判说:“这一趟战事楚国必然要丢掉城邑。楚王不说
去安抚百姓而让他们疲惫,吴国没有动静而刺激他们加速出动。吴军要是紧紧追逐楚军,楚国边境守军又没有戒备,楚国城邑能不丢吗?”
楚平王不听劝阻,组织水军东征,并且与吴国的南方邻国越国联络,让越国出兵牵制吴国。但越国似乎与吴国私下做了交易,越国大夫胥犴在江边慰劳楚平王,越国公子仓还将自己乘坐的大船赠送给楚王,所率越军也跟随楚平王一起行动。但楚军做梦都没想到,吴王僚竟与越国公子仓混在一起,吴军与越军混杂,紧紧跟在楚平王后边。
楚国边境守军听说楚王亲自领兵出征,士气大振。但楚平王到达圉阳(今巢湖市南)后,自己率领一部分军队返回郢都,让其余部队继续北进,支援钟离。楚平王撤回后,吴军继续紧跟楚国援军,到达边境,然后突然发动袭击。楚军猝不及防,溃不成军,沈尹戌的战前预判不幸言中,巢和钟离相继丢失,吴军振旅凯旋。
后世学者认为,战前的巢与钟离只是楚国城邑,甚至《楚世家》亦以钟离为“楚边邑”。但《左传》说得很明白,吴“遂灭巢及钟离”。《中国历史大辞典》解释说,巢是“殷、周国名。在今桐城市南。一说在今六安市东北”,于“昭公二十四年(前518年)灭于吴”。按照《中国历史地图集》,西周图标“巢”于桐城市南菜子湖西的位置;春秋图则有两个“巢”,其一标于桐城市南原位置,其二标于寿县瓦埠湖以东位置,与“六安市东北”的说法吻合。这说明巢国原建都于桐城市菜子湖西,春秋时期迁都至寿县瓦埠湖东;至于钟离,《中国历史大辞典》说它是“春秋小国。在今安徽凤阳县东北临淮关”,“前518年灭于楚,旋属吴”。钟离故城遗址在凤阳县板桥镇境内,其夯土城墙南北长380米,东西宽360米,基部宽18米,残高3-5米,四门缺口与护城河遗迹清晰可辨,是安徽省现存最完整的春秋古城遗址,现在是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