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鲫鱼是我的家常菜。鱼多半是从七里塘菜场买的,老主顾,十几年如一日,不问价。见我来了,捞起两条,剖、洗、装袋,递过来,不分季节,也不论大小,只收我十块钱。乘48路车返回小区,到厨房,鱼还在抖动。
所谓红烧,做法与用料,都很常规,唯一区别在于:油煎之前,别人家是裹以豆粉糊或者蛋清,我家则裹酱油。鲫鱼红烧的技术关键是油煎,裹豆粉或蛋清的作用,是形成一层膜,以确保煎透并鱼皮完好。但问题随之而来,这层膜,既阻碍鲫鱼的鲜味向外拔,又阻隔了作料向鱼肉内渗透。用酱油裹,这些弊端克服了,然而酱油中含盐,粘锅,鱼皮的完整性受到威胁,这时靠的就是技高一筹了。此法好比火中取栗,不经多次失败,恐难以掌握要领。
这一手,是1972在杭州过春节时,从一位长辈那里学来的,我们受用了大半辈子。红烧完毕,还可以在鱼汤里,加些锅贴豆腐,动、植物蛋白相互搭配,一如“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每周去一趟七里塘菜场,早上买鱼,中午品尝。孩子们若回来聚会,或有客人光临,就多买两条。不管席上多少道菜,红烧鲫鱼,总是第一个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