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一直住在外祖父的老屋里,那是真正的白云深处,开门是连天的竹海,闭户则万籁俱寂,只有山风与涧水作伴。
一场意外打破了山间的宁静,舅舅由于伤势严重,住进了县医院。
母亲和她的姊妹们轮流守在医院,细致地擦洗、小心地喂饭、陪伴在床边;我和表姊妹们则负责跑腿、送汤、查资料,笨拙而诚心地付出着。一个月里,药水味、消毒水味、还有煲汤的香气,奇异地混合成一种叫做“牵挂”的气味。
终于,舅舅出院了,当表哥在群里发出“平安到家”四个字后,沉寂片刻的屏幕,骤然被点亮。
“回来就好!”
“快拍个视频看看!”
文字、语音、表情包……小小的屏幕装不下大家雀跃的心。我捧着手机,忽然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味药——大舅的坚韧是大补的参,姨们的细心是温润的甘草,表哥的果决是发散的姜……这一个月的煎熬与守候,不过是一场隆重的配伍,只为疗愈我们共同的亲人。
原来再孤绝的生命,也离不开人间的药方。而家的意义,就是让我们成为彼此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