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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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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石:金“石”之交与睡个“懒”觉

日期: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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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9版:徽派访谈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少石今年86岁了,安徽宿州人。晚年的生活,他痴迷于将诗书印画熔为一炉,上下求索。做客徽派时,除了追忆自己的师与友,他还强调了两个字:石与懒——就像他的号里有“睡庵”和“石叟”。石与懒,又像艺术实践和艺术理念的融汇。作为书画篆刻家、诗人、收藏家,王少石的原名王秉杰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石”字,像他这一生对艺术道路精进的态度,到如今又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注和淡然。
  “与古求今在于思,所题全是自家诗。寻来觅去无归处,返向源流活水时。”这是王少石的艺术“思悟”。
 打小就爱石头
  徽派:王老师,欢迎您做客徽派。我们知道您的原名,其实不叫王少石,叫王秉杰。
  王少石:王秉杰。对。
  徽派:除了您的笔名,您的生活和创作多跟“石”有关系。这个“石”,在您的艺术生涯当中,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或者代表着您什么样的一个艺术追求吗?
  王少石:我原名叫王秉杰,这是个谱名,就是一个家族里边按辈分排的这个名字。1960年,我考上了合肥师范学院,就是现在的安徽师范大学,但是我上的是中文系。我从小就喜欢画画,所以就拜老画家萧龙士先生为师,学习绘画,学画不久后,我又开始自学篆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非常崇拜吴昌石,吴昌硕原名就叫吴昌石,还有齐白石。我因为崇拜他们,所以呢,我起个名字叫少石。这本来就是个笔名,发表作品用这个,后来大家都喊王少石,这就成了个名字,王秉杰那个名字就废了。我的家乡在宿州一个小山村,我从小就对石头有感情,到现在依然如此。
  徽派:其实您的老师,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像我们刚刚说的萧龙士,包括后来的许麟庐、李苦禅,跟诸位先生在一起的那些时光,您记忆里,有哪些具体的小事,对您现在的艺术创作,包括您的为人、个性特点有影响?
  王少石:我跟你讲,这个学生是离不了老师的。你像我们那时候,我是1960年考进师范学院中文系。中文好在什么地方?就好在它文化底蕴厚。我当时的那些老师,我跟你讲,你看现在《汉语大词典》的副主编张涤华,那时候直接给我上课,教我先秦文学的那个卫仲璠老师,他是陈三立的弟子。我第一次见到吴昌硕的石鼓文原作,就是在卫老家里。咱们中国的传统艺术,像书画,包括戏剧、中医,你看它们都靠的是师徒相传。四川的陈子庄先生,在活着的时候,就讲过这句话,说一生当中不接触名人,不受启迪,不受(大师)感染的人,是成不了大家的。这些都要跟着老师慢慢学,自己要提高文化修养,这个很重要。
  自己管好自己
  徽派:我们常常说,传统传承需要守正。然后现在您又提出了将诗书画印熔为一炉,您说要去尝试变革,怎么变?变什么?
  王少石:这画家到了晚年都要求变,变以后,才能有自己的独特的风格,有成熟的风格。你看齐白石,白石老人他搞那个红花墨叶大写意,最后呢,有他自己独特风味,对艺术创作贡献多大呀,独树一帜。
  徽派:您早年创作《红楼梦印谱》,后来又将您和冯其庸先生的书信,辑成书籍《金石之交》,您与冯先生的合作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王少石:我跟你讲,我这一生,对我影响最大的三个人:一个萧龙士,一个许麟庐,一个冯其庸。我的诗集里有首诗,叫《平生两知己》,那就是指许老和冯老,都是我的知己。之前我编了一本《许麟庐翰札·致弟子王少石》,从信件录入到图片翻拍,还有编辑,都是我本人。在序里我是这样说的:“敬重先生的人品与艺品,先生爱我器重我,师徒二人肝胆相照,结为知己……”《金石之交——冯其庸致王少石书信集》,金石之交四个字,就是冯先生提出的。冯先生在信里说,我们两个是“金石之交”,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这些信的原件,已经捐赠给复旦大学图书馆。
  徽派:好像在复旦大学里面,你的收藏品有专门的一个陈列室。对于收藏与捐赠,您个人有什么样的原则和愿景?
  王少石:你们年轻,体会不到像我们这样80多岁的人,现在主要考虑的就是来日不长了,哈哈哈,总是要走的,就要把有些事情做一做安排。所以收藏家,你收藏的东西再多,这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所以我要给它们找一个适当的位置,传给后世。
  徽派:为什么会选择复旦大学?
  王少石:复旦大学是国内外有名的大学,是学术气氛很浓的大学。选择它,自然是看中那里的人文氛围。
  徽派:AI时代,人文精神和艺术素养稀缺。老师现在对于艺术创作,有哪些心得和年轻人分享?
  王少石:我好像也没太多心得可以去教年轻人。我自己还在学习,还在尝试“晚年变法”。这个变法,最后就落脚到诗书画印熔为一炉。一张画要有诗,然后还有印章,这个印盖到什么地方合适,这些都有学问,它在构图里起着很大的作用。这都是艺术修养。我每天都在思考。你比如说我这画,这一张画反复挂那看,这方面许老曾给我讲过:你画好画,就放那,挂那,自己慢慢看,找缺点,找到这张画的不好。如果不满意,就要把它撕掉,不要留存,存下来就要存好的。再一个,我晚年更多的时间,就是编书。我已经编了七八本书,都是国家有书号的正式出版物。2025年10月安徽美术出版社刚推出我的《黄石轩吟草》,接下来我今年还要编《王少石印谱》,再编一个《王少石文集》。
  徽派:这么忙,您如何养生呢?
  王少石:没有什么特别的养生方法。我爱睡懒觉。早晨8点多钟起床,午睡一般下午5点多起床。所以呢,我有时候晚上干事情,反正我这个人有点懒散,随随便便,没人管没人问,我自己管好自己。生活方面,现在管我的,还有我家老太太,哈哈哈。说这个懒,第一个是真懒,就不想干事情;还有一个懒,对社会上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问,不见不看不问。这也是一种懒。
  徽派:听起来,这还是一种人生哲学。
  王少石:画印诗书兴味浓,家乡土味不普通。此生行到黄昏处,莫笑懒人八七翁。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蒋楠楠吴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