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娟
一
出门散步,路经一个临时垃圾中转站。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一个灰白头发的老人在里面捡垃圾。
车是一辆二八斜杠自行车,车筐是一个废弃白色油漆桶。油漆桶外面刷得干干净净,用细铁丝固定在车把前方。后座上固定着一块长方形木板,木板上是一个大小刚好契合的蓝色塑料水果周转箱。
自行车很旧,主人给它配的“挂件”既独特,又实用。
一会儿,老人左手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右手拎着一小捆纸壳子,慢悠悠走过来。行至自行车旁,他左臂轻轻一抬,矿泉水瓶唰的一下,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稳稳落进“车筐”。右手把纸壳子塞进箱子,伸手摁实。
“您这车筐和后货架真不赖!”他推车欲走,我上前搭话。
“捡来的,废物利用!”他哈哈笑。
“您手可真够巧的!”我冲他竖大拇指。
“嗨!没事瞎捣鼓呗!”他又是哈哈一笑,拍着车座儿说,“反正咱这独一份儿,我跟它叫‘宝马’!”
他摆手告别,跨上他的“宝马”,车轮缓缓转动。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和他的“宝马”车闪着粼粼的光。
二
去公园散步,常会遇到那对夫妇。
男人得了脑血栓,“栓”的是左半边。女人每天清晨搀着男人练习走路。
男人坐着轮椅,女人把他推到空地,扶着他慢慢站起。女人搀着他左胳膊。他每艰难地抬一次左脚,他的身体就会歪向右边。女人就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来维持他的身体平衡。
走几步,停下,休息一会,再接着走。一圈下来,女人满头大汗。
她说:“天天拽着他走路,我都脊柱侧弯了。腰经常痛。”顿了顿,又说:“嗨,他在,就是个完整的家。”
她每天搀着男人走三圈,才回家。
某天,又见到这对夫妇站在甬道边休息。路边有一棵灌木,牵牛花的藤蔓在上面缠缠绕绕,一朵朵藕荷色牵牛花盛开着。男人随手摘下一朵,举着要给女人别在头发上,女人哈哈笑着摆手。
女人搀着男人,一步一步继续走着。阳光倾泻在他们身上,也梳理着女人头上的牵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