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华
有一个成语叫“七月流火”,很多人错误地用它来形容7月天气很热。虽然用错了,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证明了7月是比较热的月份,这才让人错用。
7月的热还有很多证据:学校的暑假基本都是从6月底7月初开始放的,暑假暑假,顾名思义就是避暑的假期;高考起初放在7月,后来就是考虑天气才提前到了6月;一年中最热的所谓三伏天,都是从7月开始在8月结束。
安徽今年7月不算太热,主要原因是接二连三的台风。进入7月后,美莎克、巴威、红霞一个接着一个来,虽然对安徽影响不大,但就算是外围影响,也带来不少风雨,打断了酷暑的行程。不过,8月的暑热恐怕是逃不过了。
好在,台风只能算不请自来的外援,并不是避暑必需品,空调才是。现在即使农村也是家家户户装着空调,热的时候按下遥控器就行。什么心静自然凉,那都是哄人的精神胜利法。在空调房里,你就算辅导孩子作业到暴跳如雷,也照样能体会到拔凉拔凉的感觉。
在这个年代,没人敢设想一个没有空调的夏天。不过,我记得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时候,那时候空调还没普及,连电风扇都不如现在的空调普及,夏天也并不比现在凉快,大家日子却照样过,想想就觉得奇怪:人的适应性真是太强了。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生活在农村的高中生,怎么避暑呢?无非是白天泡河里,晚上靠熬夜。滁河贴着我们村边流过,方圆十几里范围内没几个村有这种优势:要么是河太小只能称溪,要么是离河有一段距离。这给我们村带来了很多便利,洗衣服、游泳、避暑都特别方便。也因为如此,我们村的孩子水性普遍较好,“无他,唯手熟尔。”
比较难过的是晚上,虽然气温下降了,但是躺在帐子里闷着还是太热了。大家只能尽量呆在户外张点田野吹来的风,家门口的凉床上、跨滁河的桥面上,都是乘凉的地方。熬到晚上10点以后,确实困了再上床,困意自然会战胜热的感受,一旦睡着了,心跳呼吸放缓后体温也会下降,那才是真的心静自然凉。
我印象最深的一幕是:有一次头天晚上我熬得太晚了,第二天早上也没补多少觉,午后就感觉很困,爬上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天还没黑,感觉神清气爽。爬起来一看,身体下面垫的篾席上有一个特别清晰的睡姿印记,是睡觉过程中全身出的汗把凉席浸透了。可惜那时候没有现在条件,否则一定会拍下来发个朋友圈。我想,睡的过程中肯定是很热,但是身体自动用出汗调节了体温,并没有打扰我的睡眠。
那时在饮食避暑方面,有西瓜,也有冰棒,但因为要花钱买,农村家庭最缺的就是钱,偶尔才能吃到。不过在立秋当天,我们家都会去赶集买一个西瓜,也算是生活中一种小小的仪式感。西瓜买回来,会去井里挑来冰凉的井水,将西瓜放进水桶浸泡,等午饭后再剖开吃。
最普遍的避暑饮食就是井水,不用花钱。热得实在受不了时,挑一担水桶去井边打水,桶里放一个塑料水舀。新打上来的井水,舀一瓢灌进肚里,那种“透心凉 心飞扬”的感觉,比雪碧更爽。剩下的井水挑回家,倒进盆里,用毛巾就着凉水将身上的汗擦一遍,也能短暂起到降温效果。
忆苦才觉现在真甜,那时所有的防暑手段捆在一起,现在的空调单枪匹马就能把它们“秒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