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红丽
我是从1990年意大利之夏开始接触世界杯的。那年,我们姐弟仨刚从乡下迁居小城,一家五口,挤在三间木质小阁楼中。一个闷热的夜晚,捅开14吋电视,不知怎么的,就看见了一只皮球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有趣得很。看台上山呼海啸般,全是金发碧眼的人。隔着万里之遥,三名中国少年,在深夜与他们共度“意大利之夏”。如今忆及,像隔着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读小学的我弟,对于这小小一粒足球的热爱之情,自此萌发。至今,父亲提及,依旧痛心疾首,说我弟的一生全是被足球耽误的。甚至到了高中,我弟依然沉湎足球难以自拔。班主任一见到我爸,总丢过一句口头禅:你家某某踢球踢疯掉了。
我弟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定居北京的他,偶尔还是要去北师大踢几场球的。
作为一名女性,我热爱看球的兴趣一直未变。直至2002年日韩世界杯,已经成长为一名专栏作者。那年,我为《深圳晚报》撰写足球专栏,整整一个月,日日不辍。后来,还为《南方体育》撰写过体育专栏。彼时,何其年轻,熬夜看球,不在话下。
如今,看美加墨世界杯,平添感慨无数。曾经叱咤绿茵场的同龄人,不是坐在了贵宾席,便是蹲在了教练席上。他们老了,我一样白发频生。有一次,看见坐在助教席上的亨利,恍惚想起1998年他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其中,有一场点球淘汰赛,稚嫩的他无比紧张,躲在队友身后,将别人的T恤领子竖起,遮挡住前方的球门,怯怯地熬过那一段艰难时刻。二十余年过去,当年那个青葱少年变得如此成熟稳重,有了担当。时间的长河里,一个人的成长,真是弹指一挥的瞬间。德尚也在教练席上了,马拉多纳已然挥别人世。因扎吉、皮耶罗、维埃里、苏克、特雷泽盖、齐达内、罗纳尔多……往昔的他们,如若流水不歇,潮来潮往,生生不息。如今是亚马尔的时代了,他像一匹灵气飞溅的小鹿,不知疲倦地奔袭于青翠的草地。慢慢地,他也会老去。
看了三十余年世界杯,从一个青葱少年,到微近老年。可有人记得一个叫“米卢”的老者,当年是他带领我们国足去世界杯走过一遭,尽管一球未进。
如今,连几十万人口的库拉索、佛得角也去了世界杯,唯有我们望“球”兴叹。
足球真是一项伟大的运动。双方十余人想方设法要把一粒皮球送进对方球门,除了手以及胳膊,可以动用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那一粒皮球,闪电般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直达球门死角……看得人血脉偾张。
人类寄居的这颗蓝星上,有些小国,一直不为人所知。唯有踢进世界杯,才能让全球目光聚焦。2002年的塞内加尔队,与法国队一战成名,得以让全球观众认识这个神奇的国度。今年的佛得角队、库拉索队,一样令人尊敬。
这就是足球的魅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