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琼
小时候觉得什么都是慢的,特别是上学时间,过得好慢好慢。窗明几净的教室,一脸严肃的老师。几十个同学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认真听讲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日复一日。小孩子心性的我们,盼望着快点下课。可以玩石子、跳方格……
到了周末或寒暑假。时间过得好快。每天母亲催着我们三姐弟做作业,不然别想出去玩。那是心急如焚啊,约了要捉迷藏、要去溪水里捉小鱼。节目这么多,每天的安排满满当当,玩的花样层出不穷。一天天也过得悄无声息的快。转眼,又要上学了。
在年少时那些快与慢的纠结中,就长大了。才发现,这世界跟想像的不一样。在城市中生活,空气都凝聚着紧张气息。
晨曦初起,太阳才露出半边脸,城市鲜活起来。包子店、煎饼店已经热气腾腾。包子的蒸笼揭开又盖上,老板迅速装好顾客要的包子。一边还排着队等,催促的声音不断:“快点,要迟到了。”“要肉包,别装错了。”老板气定神闲:“有时候慢才是快,越催越乱。”大家笑,都觉得老板好有文化。原来,快与慢不过是一念之间。不催不急,按顺序来才会快。
去一家熟悉的粉店吃早餐。一溜人排了十多个,我在末尾。两个上班族摇头走出来:“这么多人,太慢了。”又有两个学生离开队伍,说赶时间,煮得太慢。末尾的我心中暗喜。在他们看来离开是赶时间,是快。我们在排队是慢,浪费时间。我耐心排队,拿出手机看新闻。几分钟后,我的早餐煮好了。
菜市拐角处有一个小铺面,一位中年阿姨常年卖自己包的粽子。周一到周六,早上8点准时开始。一口大锅,装着香气扑鼻的粽子。个个饱满漂亮,有绑着红绳,有的绑着绿绳。好认,红绳是绿豆猪肉馅,绿绳是板栗绿豆肉馅,阿姨温和地笑。她一摆出粽子,就会有一队人排队购买,并且还是买六七个,甚至买十个的。阿姨每天8点出摊,中午12点左右卖完,时常会有人因为来晚了没能如愿买到而叹气。
后来,有人问,为什么不多做些。阿姨回答:全是手工,一天就做那么多个,用柴火煮大半天呢,所以中午就回去准备第二天的,要包,要煮。有人叫,烧柴火?那得多慢啊,现在大家用电器,快一倍时间。有人纷纷献策。阿姨笑笑:“柴火煮是慢,但有了烟火的味道,好吃啊!”周围的人听了安静下来。
一个平常的粽子,好吃得让人惦记,只是煮得快或者慢的距离。
多年前,出行坐绿皮火车。慢得像一头老牛在铁轨上移动。车厢里安静,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一路上,路边有成熟的稻谷,一排排的树木笔直,还有孩童在路边玩耍。成片的甘蔗林,玉米地,还有袅袅炊烟,浓浓的烟火气让我内心恬静安然。
多年后,出远门普遍坐动车。它像一条灵活的长蛇在飞驰。太快了,窗口是封闭的,没拉窗帘能看到外面的景色。车速太快,甚至风景都弄出了残影。车厢里开着空调,舒适惬意。可我却怀念起旧时的慢车。
有时,慢给予人心安,这是快所欠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