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燕
很早就想养铜钱草,喜欢它翠绿的圆叶,更喜欢它皮实耐活的那股劲。
去年冬天,朋友说她的铜钱草长疯了,有谁喜欢可以去挖些。我随即去挖了一大兜。按照朋友交代的方法,剪去了铜钱草杂乱的茎叶,将粘连在一起,裹有少量泥土的根须劈开,分别摁到六七个不透水的陶瓷罐里,摆在办公室窗台上。从此,开启了水培铜钱草的养花模式。
窗户朝阳,办公桌在窗台下面,一排光秃秃的陶瓷罐成了我朝夕相处的朋友。整个冬天,隔几天就往陶罐里添加一次水,碰到太阳好,气温高的天气,还开一小会窗,让它们吃吃风。
春节过后,气温逐渐回升,个别陶罐的水里浮现一两个细小的绿芽。春天慢慢走来,铜钱草跟着节奏也在慢慢发芽。清明节后,气温稳定攀升,陶罐里稀稀疏疏长出了嫩叶,让脱浆起皮的老窗台,呈现出怀旧的景致。工作不忙时,我常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瞧着窗台上的那抹新绿发呆。
气温越升越高,陶罐里的叶片越来越多,我的心情也跟着欢愉喜悦。但是,随之而来,几个陶罐里的水开始变黑,泛臭,是铜钱草的根系里,裹挟有不干净的泥土,随着气温升高发酵了。我轻轻拨开铜钱草,在水龙头下冲洗陶罐内盘踞的根系。一周后,又开始泛臭。我再次冲洗时,同事看见陶罐底部翻流出来的黑水,说我把养分流失可惜了,建议我用土培。我恍然大悟,立刻就从马路边杂草丛生的花坛里挖来土,填到陶罐里。
压了土之后,陶罐里不再泛臭,铜钱草长势更旺,每个陶罐里都密密麻麻长着半尺高的茎叶,墨绿的叶子簇拥在一起,像出水的荷叶,养眼又养心。土生万物,把铜钱草滋养的同时,也生出了一种长着细碎小白花的草,隔几天我就得用指尖掐除一回。掐得多了,有了经验,发现这种草的萌芽状态,是浅绿色颗粒状的花蕾,一经发现,就迅速剪除在“摇篮”里,我常为我的眼尖而得意。
五一假期后,一个陶罐里长出了铜钱草的匍匐茎,节点的位置上,生出两片形状不一的细小嫩芽,凑近仔细一看,不得了!其中一片是颗粒状的花蕾。花草同根,植物变异了?上网寻求答案。手机屏幕上蹦出几行字,让我错愕。“铜钱草的花很小,从叶腋处长出,花蕾浅绿,伞状花序,开放后呈白色或黄色花瓣,花不起眼,主要是观叶植物。”天哪,铜钱草也会开花,那些被我掐掉的草,居然是铜钱草的花。
盯着指尖嫩绿色颗粒状花蕾,想起“颜回攫食”的寓言故事,所阐述认知局限与辨人之难的道理。孔子周游列国困于陈蔡之际,七日未食,颜回煮饭时炭灰落入甑中,为避免浪费而抓取被污米饭食用,孔子误以为偷食,后经颜回解释方知实情。孔子感叹道“索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强调了解一个人或一件事,需结合背景、沟通和多方面的信息,不能依赖单一的视角。
生活就是这样,一个细微的生活过程,一个场景,往往能蕴含一个哲理,去激发我们去思考。我见到陶罐里的第一颗细碎小白花时,以为是泥土中带有草的种子,在反复掐花的过程中,却联想不到铜钱草开花的自然现象,认识问题过于呆板。这样的思维模式,也会影响我对其他问题或事物的判断。
铜钱草开花,如同“颜回攫食”的故事一样,又一次警醒我要突破认知局限,多角度思考问题。
谢谢铜钱草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