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光潜
金农的书法别具一格,包括率性的手札。性情和狡黠都蕴含在字里行间。
他创造的漆书折而不转,如排笔刷纸一般,看上去呆板简单,粗鄙无奇,但实际拥有磅礴气势,不容阻挡。他的行草则完全不然,融楷书的笔法、隶书的笔势、篆书的笔意,自成一体,别开生面,摇曳生姿。老包尤喜那些信手拈来的小札,似楷似隶,似行似草,甚至有魏碑之韵味,处处古拙淡雅,时时洋溢着率真之气。
嚼其手札内容,那真是五花八门,哑然失笑,俗处开怀,饶有意味,妙趣横生。看上去散散淡淡的,有时候不着边际,有时候不顾体统,恰如金农一贯的性情,形似郑燮板桥矣!他们之间也是一往情深。它处再述。但实际上,金农的手札内敛有度,结构严谨。似乎可以从每一个字里,看到金农伏案的背影,他是那么专注,运腕致力,笔端斜倚,侧锋行走。也不少行楷小札,形同漆书,一样显露文人风骨。阅读金农的手札,识得他的性情与为人。
金农写字作画甚是勤奋,可生活还是不好,时常需要朋友接济或介绍“生意”。“生意”兴隆时,也不得不请朋友代书代画,譬如“前日画扇六把,扇扇皆妙,足感好友为我应酬不倦,助我不浅,谢谢……”。小札所暴露的,也不乏文人的“耍赖”之举,譬如“今日有一紧要之用,奉借先生或丙兄处衣饰可当乙两者暂为一用俟……并借包袱一个包了来”——嘿嘿,他想沾一点便宜都是好的。如同老包时常解嘲一般:“贼不走空,顺手一得。”
读金农的手札,自然而然地了解了他的朋友圈。谈笑无鸿儒,往来有白丁。朋友之间,也是真的不见外,随随便便的。有俗不可耐之举,更有落魄中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