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尚辉
五月一日上午完成一些“公事”后,我到快餐店吃了一份午餐。家里正在装修,午休没有了去处,于是驱车回了碧山老家。
坐在灶前的母亲看见我,很是惊讶,问我回家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只见母亲手压膝盖,缓缓起身,嘴里“责备”着,又说没有准备什么菜。我解释说,已在县城吃过中餐。
母亲蹒跚地端着切好的辣椒倒入锅中,又将打散的鸭蛋一并倒入,她准备做一份辣椒炒鸭蛋。我开玩笑说:“您今天伙食不错呀!”很快,鸭蛋炒辣椒出锅了,看着红绿辣椒,伴着金黄色的鸭蛋液,确实令人“垂涎”。我手捏了一块“鸭蛋饼”往嘴里送,确实美味。母亲高兴地说:“喜欢就多吃点。”又说,她一朋友最近身体不适,老是腰酸背痛,最近她给这位朋友捏了背脊,朋友感觉好多了,于是送了几十个鸭蛋给她。她舍不得吃,过了好些日子,鸭蛋变坏了,今天丢了好几个。她手指垃圾篓里的蛋壳,脸上堆满可惜的神情。我劝她不必过于勤俭,想吃什么我们可以送回来。但她却说,你们最近用钱的地方多,不必为她操心。
母亲体贴子女,不愿意打扰我们的生活,虽然过了“古稀”之年,但也很少麻烦我们。平日里,我们虽居一起,可是见面的时候却不多,她每天五点起床就回碧山老家去“照顾”那几畦菜地,傍晚回来的时候,与我们照个面就独自回房休息了。母亲经常说,她把身体锻炼好了,就是她能为这个家做的最大贡献。
母亲的菜地在老屋旁,四周是她亲手扎的“竹篱笆”。那是母亲守了大半辈子的天地,地里虽没什么名贵的菜蔬,但一年四季随时看到的都是一幅生机盎然的样子,其间裹着徽州人最踏实的烟火气。
我午睡一会儿,醒来准备返程,看到母亲正“深一脚,浅一脚”从菜地里返回老屋,两只手里拎着刚采摘的大蒜、芥菜,她坚持让我带上,说我们买的菜没有她种的有营养。拗不过她,把菜放到车上,她看起来很开心。许是她的“劳动”成果是需要我们做儿女的认可吧。
返程时,我穿过老家附近的一片“百亩桑园”,发现路边很多桑树枝都被折断了,仔细看看,像是被刀“撩”过。桑树枝很长,如果没有被折断,我的车子肯定会被刮得不成样子。突然想起,母亲在我午睡前问我何时回去,又问我是从小路回还是大路回?因为小路离宏村近,我说从小路回,“哦,是这样呀,那我得先去把桑树枝修剪一下。”她喃喃有声,我也没听懂她的话。过了那片桑园时,我才突然明白过来,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母亲是“闲不住”的。她这辈子做过很多工作,当过农民,做过工人。在母亲身上,你不难发现徽州女人的勤劳与坚韧,质朴与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