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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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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安徽商报

太了解在外打拼的“悬浮感”更享受回到家乡的“踏实感”

日期: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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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您对霍山是真感情啊,剧中表现年轻人从大城市返乡创业的“牛马生活”,切口非常好。

张锐:是的,您说得很对。我对霍山,或者说对我们大别山区的山山水水,是有着极深感情的。我大学毕业后,2009年就选择回到了家乡,从事新媒体电影的探索发展。所以我太了解那种在外打拼的“悬浮感”和回到家乡后的“踏实感”了。

这部剧的切口,就是我们刻意去捕捉的当下社会的一个痛点与转折点。现在很多年轻人在大城市里,虽然机会多,但压力巨大,通勤、房租、竞争,过得确实像“牛马”一样疲惫。与此同时,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家乡的基础设施、创业环境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剧中主人公李远和周晓芸夫妻,他们放弃大城市的喧嚣,回到霍山开民宿,这个过程虽然充满了困难,但那种在绿水青山间奋斗、与淳朴乡情打交道的日子,其实是一种心灵的治愈。正如您提到的,每天看到的日出都是新鲜的,这种感觉是大城市里很难体会到的。我们想通过这种轻松的笔触,给观众传递一种新的生活理念和可能。

记者:看您朋友圈,年初也拿了不少奖,堪称获奖专业户了。微短剧拿奖有什么密码吗?是不是文旅融合、乡村振兴、地方文化植入和推广,这些都是“夺金点”?

张锐:您太客气了,“获奖专业户”真谈不上,我只是比较幸运,赶上了一个好时代,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要说微短剧拿奖的“密码”,我觉得如果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确实是文旅融合、乡村振兴、地方文化植入和推广。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公式套用,而是需要我们创作者真正沉下心去做的。

记者:展开说说。

张锐:首先,题材要“接地气、冒热气”。主旋律、正能量的作品并不意味着高高在上、枯燥乏味。我的很多作品,无论是早期关注空巢老人的《那座山》,还是关注淠史杭工程的《那条河》,以及现在的微短剧,都聚焦社会热点和民生百态。比如年初获奖的《去养心的地方》,就是以金寨县民宿产业发展为背景,通过讲述都市女孩江小欢与回乡创业者携手的故事,自然植入了马鬃岭、天堂寨等标志性景点,把红色文化和生态之美变成了剧情的有机组成部分。其次,载体要“轻量化、年轻化”。微短剧的优势就是短小精悍,能够在几分钟内迅速抓住观众的眼球。我们用这种新形式去承载乡村振兴、非遗传承这样的大主题,反而能打破传统宣传片的枯燥感,更容易出圈。最后,融合要“深度化、有机化” 。不是生硬地插播广告,而是让美景、特产、民俗成为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要素。比如在《我在霍山开民宿》里,游客与民宿主人的互动、传统手工制茶与现代机械制茶的矛盾,都是剧情本身。所以获奖的密码,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找准时代的脉搏,用真情实感讲好地方故事。

记者:《我在霍山当茶倌》为什么想到找刘亚津,这是有计划打造一个“我在霍山”宇宙吗?

张锐:上次的《我在霍山开民宿》,咱们请来了斯琴高娃老师坐镇,这次到了《我在霍山当茶倌》,也需要一位既能镇得住场子、又自带文气的演员。刘亚津老师是国家一级演员,也是荧幕上的老熟人,塑造了很多经典角色,大家对他演的那些接地气的人物太熟悉了。

至于“我在霍山”宇宙,这确实是我有意在布局的一件事。咱们安徽的文旅、农特产的富矿太多了,光靠一部剧根本讲不完。从民宿到茶产业,每一部都是一个切口,最后能形成一个完整、鲜活的“霍山故事生态”。让大家一提起霍山,心里想到的不止是一个地名,而是一个个能打动人的故事和角色,这就是我做“宇宙”的初衷。

对传统电影行业不悲观

一直在规划回到大银幕

记者:当年的院线片《云雀》阵容不错,大家的期待也很高。这部电影带给你的经验和收获是什么?

张锐:《云雀》对我来说,真的是很有意义的一部院线作品。阵容当时也是下了大功夫的,请来了丁海峰、于莎莎、范明等一帮实力派。电影讲的是三代教育人扎根乡村的故事,这和我现在做的很多文旅融合的片子其实是一脉相承的,都是在关注现实,关注土地上的人。

要说最大的收获,其实就是心态上的沉淀。做院线电影和做微短剧完全不是一个节奏,它更考验导演的长跑能力。《云雀》从筹备到上映,这个过程里,你要不断跟投资方磨、跟制作团队磨、跟自己的创作初心磨。它让我深刻体会到,做电影不仅需要热情,更需要韧性。这段经历也让我在之后做微短剧的时候,能更有底气地去把控品质、整合资源,更加懂得如何用最经济、高效的方式去讲好一个故事。

记者:您以前也拍过不少院线作品,现在传统电影行业、电影院受着冲击,您怎么看?

张锐:这个问题触及了所有电影人的灵魂。传统院线电影这几年确实受到了流媒体和微短剧的巨大冲击,但我并不悲观。我认为冲击的背后,是观众观影习惯和内容消费场景的深刻变革。以前大家必须进电影院才能看电影,但现在随时随地都能在手机上看到优质内容。

但这并不意味着电影会消亡。相反,大银幕的“仪式感”和“沉浸感”是任何小屏幕都无法替代的。冲击会倒逼院线电影进行自我革新,逼着大家去做真正值得观众买票走进电影院的作品,淘汰那些粗制滥造、强行蹭热点的平庸之作。

记者:我看您朋友圈,您担任过百花奖终评委,也去好莱坞学习过。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张锐:确实。我当过大众电影百花奖的终评评委,也去好莱坞朝圣过,这些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无论是长片还是短剧,好的故事才是永远的王道。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拍摄长片。

记者:作为安徽影视家协会副主席,有想过继续拍长片吗?

张锐:作为安徽影视家协会的副主席,我一直在努力挖掘安徽这片文化底蕴深厚的沃土,这里真的为影视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

拍长片肯定在我的规划之中,而且我相信,微短剧的创作经验反而能给长片带来新的启发。微短剧让我更懂当下观众的爽点和痛点,让我学会了如何在更短的时间内抓住人心。等到时机成熟、故事打磨到位,我一定会带着更成熟的经验回到大银幕,去拍一部既能展现安徽风采、又能引发全民共鸣的精品长片。

记者:顾长卫导演的《刺猬》当年外景主要是在蚌埠取景,您当时是这部电影的制片组成员。能简单说说这次经历和感触吗?

张锐:《刺猬》当年把主要外景地选在安徽蚌埠,我非常有幸能参与到制片工作中,最大的感触有两点。第一是那种“平视”的创作态度。这部电影对准的就是我们身边最真实的生活。蚌埠的那种独特气质,它不像大都市那样摩登,而是有种粗粝又温情的质感,跟王战团、周正这些角色身上那种在生活里“不卡拍”的荒诞感特别契合。把这么大牌的演员和这么顶级的制作团队拉到蚌埠来,这种让艺术完全融入市井的真实感,对我现在拍带有浓厚地方特色的作品启发特别大。第二是极致的专业。跟着顾导团队的那段时间,我看他们怎么打磨剧本、怎么调度现场,每一个环节都让我明白,不管拍长片还是微短剧,用心用情、关注小人物的温度,这个标准是不能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