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晓杰
《磨坊文札》 ◎ 都德/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书的封面是一幅田园风俗画:正是丰收时刻,无边的稻谷随风摇曳,松松的栅栏在眼前横陈,奔驰的马车穿金浪而过,侧身田野的红顶民居隐于稻谷深处,一丛一丛的树林浓郁地绿着,埋头劳作的农人卖力地忙碌着,淡淡的远山、瓦蓝瓦蓝的天……并配有这样一段清新的美妙文字:“我远离巴黎尘嚣有千里之遥,在琴瑟鼓乐、美酒佳肴俱备的普罗旺斯省,落户于一个光明灿烂的山丘,周围全是阳光和音乐。”有谁能拒绝美和对美的向往呢?
都德是法国文学史上在短篇小说创作上取得较高成就的作家之一,但他短篇的数量却并不多,总共不到一百篇,《磨坊文札》收录了二十四篇。都德成名后,在普罗旺斯乡间的一个山坡上买了一座旧的风力磨坊,经常从喧哗的巴黎脱身去那里生活、写作,《磨坊文札》便是那里的风光画廊和韵味绵长的风俗画。
在那里,都德满怀亲切眷恋的柔情,用简约清丽的笔触和色调为我们描绘出一幅幅优美动人的画卷:“南方烈日下幽静的山林、铺满葡萄与橄榄的原野、吕贝龙山上迷人的星空、遍布小山冈的风磨、节日里麦场上的烟火、妇女身上的金十字架与花边衣裙、路上清脆的骡铃声,还有都德自己那著名的像一只大蝴蝶停在绿油油小山上的磨坊……”这些淡雅安静的、不慌不忙的、散发着谷物和草青气息的文字,把梦幻般的普罗旺斯跃然纸上,满地都是悄悄而又旺盛的生命,随处都是渴望安宁的人所热爱的生活。都德用与风景极度般配的柔和素雅的文字,传递出普罗旺斯的独特气质——那正是他本人独特气质的呈现,是他敏锐的艺术视角与温和的人生态度的有机结合。
他的小说不以“讲故事”见长,而是充盈着异常鲜润的诗意,那诗意是溢出来的,溶在山山水水、沟沟坎坎,让人温暖而舒心。我把它放在我需要不断地抽取翻阅的“常用处方”的地位——有那么几本书,是镇静剂、是安心丸、是退烧散、是去痛片,它们会在我因俗事制造出来的麻烦缠身时,让我很快安静下来,“记吃不记打”地重新向往与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