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夏天,马柔嘉站在合肥市体校的岩道攀岩馆里,仰头望着那面布满彩色岩点的人工岩壁。她不知道自己能爬多高。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一次尝试。那一年,她处于人生的迷茫期。三十多岁年纪,生活按部就班,工作之外,找不到真正热爱的东西。“除了工作,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没什么特别爱好。”
她决定挑战一些从未做过的运动。滑翔伞太贵,潜水太远,只有攀岩,在合肥本地就能找到岩馆,每周可以去两三次,经济和时间上都可持续。没想到的是,那个夏天的一次尝试,会成为此后生活的一部分。
“我不恐高”,第一次上墙前,她觉得这应该不难。可真正爬上去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爬到一半,她的手臂仿佛失去所有力气。“完全不受控制,教练在下面喊‘坚持一下’,但我感觉手臂根本不听使唤。”她在墙上挂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努力伸手去够下一个岩点。“我以为自己会掉下来,但我的手竟然真的抓住了那个点,最终还爬到了顶点。”但在那一刻,她觉得“我好厉害”,“是一种‘我以为我不行,但原来我可以’的成就感。”
与很多人一样,马柔嘉最初以为攀岩全靠手臂力量。真正开始学习之后,她却发现攀岩远比想象中复杂。“力量终究是王道,但完全依靠力量也是对这项运动的一种认知偏差。”她说,攀岩是一项非常均衡的运动,手臂力量、核心力量、腿部力量都需要,甚至腿部和核心比手臂更重要。与此同时,平衡能力、协调能力、柔韧性也都在攀爬中得到锻炼。“所以攀岩被称为‘岩壁上的芭蕾’。”她说。技巧同样重要。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什么姿势能让身体保持平衡,怎样的扭转可以延长臂展,为什么有时候教练会说“站起来就有”——这些都需要在实践中慢慢体会。同样的线路,有人换了个脚就顺利过去,有人半天不知道踩哪里,“这都是技巧,是可以弥补力量薄弱的。”
攀岩为什么让人上瘾?在马柔嘉看来,因为它“非常不枯燥”。普通岩友玩得最多的是难度和攀石——不同造型的岩点,组成不同难度等级的线路,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去挑战。“它真的就像解题一样。”马柔嘉说。
一条线,她会反复尝试很多次。那些难住她的关键点,需要一次次突破:先解决第一个难点,再解决第二个,一段一段爬到终点。
攀岩久了,马柔嘉发现,这项运动带给她的远不止是身体上的变化。
面对困难的线路,她学会了一种处理方式:那些过不去的难点,是因为尝试次数还不够。于是她不再急于一次性完成整条线,而是把它分解开来,一段一段攻克。突破第一个难点,再突破第二个,最后把它们连起来,完成整条线路。这种思维方式,慢慢渗透到工作和生活中。面对难题,她不再下意识地想逃避,而是习惯性寻找解决办法。
“如果想尝试,就勇敢突破自己。不过要在风险可控范围内。”这是她给新人的经验之谈。随着攀岩成为网红运动,小红书上经常能看到网友飞来飞去的Dyno动作,确实很酷。“但你基础功力不够,也确实很容易受伤。攀石项目属于进阶运动,不要急于求成,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比较好。”
“我觉得攀岩,最终是一项突破自己、再与自己和解的运动。”她说。
大皖新闻记者 孙召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