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木宋
《我母亲的自传》 ◎ 牙买加·琴凯德/著 南海出版公司
这个“自传”令我百思不得其解。12万字的长度只有不到一页文字描述了“我的母亲”,且窗棂似简约的横竖框框——她的身材、头发、手指、腿脚及步态如何,她是一个“安静、怕羞、忍耐、顺从、谦逊、但愿早死的人。她成为了这样的人。”“母亲出生后,她的母亲把她放在了法国修女住处的门外,她受了洗,成为一名基督教徒。”除此之外再无蛛丝马迹。
“我的母亲生下我就死了。”这是全书的第一句话。我想这才像回忆录,时间的轮子轰隆隆把我们拉回到旧时光,我们与牙买加一起在她母亲的庇护下重新“活”一回。
书的勒口处说:牙买加是当代英语文学界极为重要的作家之一,经常被评论界拿来与另外三名曾获得过诺奖的作家相提并论。这部带有自传色彩的小说以散文般优雅、明澈而悲怆的腔调,“追忆出整个多米尼克世界全部的美丽与苦涩”。
主人公雪拉活了七十多岁,但文中讲述更多的是她十五岁前后经历的种种不堪。雪拉一生下来母亲就死了,作为狱卒冷漠的父亲把她脏衣服一样丢给洗衣妇后母保罗寄养。在后母家,她过着没有童年的生活。七岁时,父亲把雪拉接回去。她首先看到的是父亲妻子“邪恶的脸”。父亲又结婚了。那个女人让她吃发霉的食物,并用干浆果和磨光的木头、石子和从海里捡来的贝壳做了一条毒项链,企图无声无息害死她。所幸雪拉把项链戴在狗的脖子上,竟毒死了狗。雪拉被视为“窃贼”,好像她随时都会抢走弟弟妹妹要继承的财产。的确,她的父亲有钱,但他的精力大多花在结交更有钱的“朋友”上。父亲出现在哪里,哪里就将有人“入狱或终生赤贫”。在雪拉的生活中,父亲像个影子,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父爱。
十五岁,雪拉离开了父亲的家,来到了小城罗索继续她的中学学业,她被寄食在父亲的朋友杰克的家。谁知杰克冒犯了她,雪拉打掉了杰克的孩子毅然离开那里,去了筑路工地。雪拉剪掉辫子,穿着低价买来的一个死男人的衣裤,筛沙子、提砂石养活自己。这时父亲第一次有了点“人味儿”,他来到雪拉的出租屋,送给她一个牙买加丑橘和三个葡萄柚,让她回家。后来,雪拉又经历了与医生菲利普、码头装卸工罗兰的生活。可她已经明白,她“寻找的不是一个丈夫”,“我根本不会嫁给一个我爱的人,我嫁给了父亲的朋友菲利普。”婚后,他们搬到很远的山里去,那是她母亲的族裔生息过的地方,但她的丈夫却死了,父亲也死了。“最后,我成了一个孤儿。”
但七十岁的雪拉并不怕,她说:“这里对于我的生活的叙述,已经成为对于我母亲的生活的叙述……它又是对于我没有生下来的孩子的生活的叙述,这也是他们对于我的叙述。”但我一直对书名存疑,是译者替我解惑。书后记的题目是《除了愤怒,我一无所有》,后记让我们看清了牙买加“毫不妥协的对于殖民主义的政治压迫与文化清洗”的自觉,以及波及到的殖民主义、种族、性别、儿童、亲情等方面的燎原火势。而文中“母亲”的缺席,指涉一个卑微民族历史的缺席。借助“母亲”的形象,作家完成了对民族历史的想象、民族记忆的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