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华
春节小聚,亲朋好友间经常会问起一个话题:你哪天上班?
2026年的春节,法定假期9天:蛇年最后2天加上马年最初7天。所以,很多人都是年初八上班。在民营企业上班的,放假时间会灵活点。
我每次告诉别人我年初七上班时,都会被询问为什么早一天,于是一次次解释:报社放假是围绕报纸放假(节假日休刊),因为早报都是提前一天完成编排然后连夜印刷,所以早报的编排人员都是提前一天放假,提前一天上班。其实类似的解释以前也做过,但这种小事别人并不会刻意去记,所以,明年我还得一一解释,就当增加一点聊天内容了。
于是,大年初七,在别人还在参加最后一场聚会或者堵在归程中时,我已经坐上地铁赶到办公室了。
我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开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空气开关推上去,为整个办公室接通电源,然后开灯开电脑,刷洗水杯,接水。除了第一步,后面的步骤跟平时上班完全没有区别。就是喝水的时候心情有一点点悲壮:我这是帮大家在消耗电热水器中N天的陈酿啊,这水喝了会不会有显著的清肠效果?
上班步骤差不多,心态上却总有点区别。几十年形成的习惯,春节是最重要的节日,也是最显眼的时间里程碑。过了元旦,虽说已进入阳历新年,但心理上总有一部分还停留在旧的一年。直到过完春节,才完全感觉这是新的一年。
可能因为在农村长大的原因,我是一个不太在意仪式感的人,所以,上班第一天,没有斋戒祈祷,没有沐浴更衣,连上班的第一杯奶茶都没有。不过,物业保安还是给了我第一份仪式感,主动问候我“新年好”,我也笑着以“新年好”回应。陆陆续续来上班的同事,互相之间的第一句话多数也是“新年好”,这进一步证明了春节在中国人心中的地位。至少元旦假期后,我没看到过如此的情景。那时候,大家说得比较多的是:时间过得真快啊,还有多长时间又要过年了。
一天上班很平常,没啥可说的。晚上下班到家已将近8点,考虑到春节期间一直都在贴膘,直接放弃了晚餐,换过衣服在小区旁沿湖慢跑了一会。夜色温柔,春风沉醉,人影稀疏,水波安静。湖边的垂柳枝条随风轻荡,前几天在湖边散步时就看到枝条上萌出了黄芽,几天过去,黄芽一定变大泛绿了。
带着冬意的风穿过柳枝,就被过滤得温柔了,所以我特别喜欢“吹面不寒杨柳风”这句诗。在汉语中,写春风的形态,没有比“杨柳风”这个词更美的了,写“杨柳风”的特征,没有比“吹面不寒”更贴切的了。
马年在春风中跑步,很容易想起另一句诗:春风得意马蹄疾。孟郊的这句诗我也很喜欢,抛开全诗的背景解读,只读这一句,就极具喜悦轻快之感。这一句诗甚至衍生出了两个成语:“春风得意”“走马观花”,比原诗还多了一个字,由此可见其感染力和影响力。
不过,在孟郊的前辈李白眼中,马是不在意春风的,他有一句诗“有如东风射马耳”,意思有点接近俗语中的“耳旁风”。
真是一千个诗人有一千个春风的故事,甚至,每个诗人都有一千个春风的故事。
跑完一圈,溜达回家,身后是路灯下的湖波闪烁,眼前是春风中的万家灯火。灯火中,很多人正在为他们的马年首个工作日作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