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云
《岭上行》 ◎ 潘小平/著 安徽人民出版社
潘小平耗两年时光,通过大量的田野调查和走访,为长丰写出了一部艺术价值、史料价值俱佳的精品力作——《岭上行》。《岭上行》对于长丰人来说,正如伦敦人对于彼得·阿克罗伊德的《伦敦传》,北京人对于邱华栋的《北京传》以及南京人对于叶兆言的《南京传》一样的重要。随着时光的推移,这部著作将越来越会产生其史学的、文学的影响。
潘小平在这部著作中秉持饱含深情又严谨治学的创作热情和态度,从不同侧面和人物、事件大写意勾勒和工笔细描,写出了长丰六十年,尤其近四十多年的县城之变,写出了长丰人的奋进史、改革史和创新史,写出了长丰人的生活之变、精神之变的图景,写出了长丰的人物志和事件记,更由长丰之蜕变来透视出中国县城蝶变的成因。它是一部非线性历史的长丰传。
本书有几个显著的艺术特色:一是宏大叙事的架构与小切口的切入有机联系。一个县城六十年的发展巨变,要写的一定非常之多,如何抓住重点,去芜存菁,潘小平有着自己在艺术上和思想上的取舍,她把长丰六十年发展的宏大叙事放在大背景下来呈现,把握“显”与“隐”,“扬”与“抑”的关系,从三十多位真实人物的命运和故事切入,从地域渐变到突变过程中的事件切入,使整部作品读来生动、新鲜、有趣、可信,让我们既看到长丰之变的不寻常,也看到时代之变的不寻常。
二是史家之视角与文学之叙述。潘小平在创作这部非虚构著作时,显然秉持着史家的严谨,她对长丰史料的把握研究是到位的,采取寻找、梳理、求证等“不讨巧”的办法,到档案室查找资料,走访当事人,搜寻当年的报纸和文件,做到了史实和大事无一处无出处,同时,整部作品中均为文学的表达,语言在汪洋恣肆、雄健浩荡的叙述中,又有着诸多散文的诗意呈现,使整部作品读完如乘舟过三峡,既可听到风高浪急冲浪前行时的高亢长江号子,又可听到风淡云轻舟楫轻摇时的欸乃一声山水绿。她还在作品中大量使用长丰民歌、俚语、方言、典故等,增加了作品地域文化的美学魅力。在人物的描写上,她也采取多种艺术手法,尤其她对多处“闲笔不闲”的处理,复合的暗喻和象征读来使人有思索,有追问。她是个很会说故事的作家,她用小说技法反转,矛盾冲突呈现等方式,来说好一个人的命运,一件事走向结果,让人读来爱不释手。
三是论述的思辨与独到的发现。好的作家一定是一个思想家,他要在其文字中有自己对这个世界本质内核规律的清醒发现和评判,并让这个发现和评判影响读者的世界观和认知观。潘小平诸多作品的明显特点,就是她的思辨性和独到发现,她的作品中的思辨色彩浓郁,多采用夹叙夹议夹抒情的方式来推进和完成其作品的思辨表述。这部书中,她既提出“为什么是长丰”之问,又阐释了“长丰之变的内应与外应”的作用,以及“长丰精神”的塑造形成的过程,她以长丰为样本,为切片,放大、透视长丰之变的肌理和脉络,使我们透过长丰看到中国县域发展的来路和过程,在长丰六十年成长的DNA的图谱里,我们看到中国县域发展的共性骨骼的成长和个性精神的养成。
潘小平在序言中写:一个县,一座城,也如同一个人,有面貌,有表情,有精神,有生命。彼得·阿克罗伊德也在《伦敦传》序言中说:伦敦是一具人体,这个形象奇特又卓绝……我们都必须把它看作一具人体,自有其生命和成长的法则,那么,这就是它的传记。是的,把长丰当成一个人来写,才会写好立体的、个性的、生动的、鲜活的长丰,显然,她成功地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