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力佳
第一次注意胡枝子花,因一大片细碎的紫色。是秋天,在朋友车里,我们从海拔300米的云巢山顶返回,山腰上翻飞紫色小花,半藤蔓状的枝条垂挂匍匐在山坡上,加上傍晚斜照的散射光。
这时我的特异功能是呆子状,叫道:“看!看!”
停车,较陡的斜坡,隔着大概七八米的杂生灌木丛,紫花在灌木丛的那一边,欢笑一样。车里的男性朋友下车为我们折来一抱,够我和L分享。
我并没有在意它的名字,江南的丘陵地带不乏动人小花,它们若特别打动你,一是你遇到了它的花期,二是可能光线好,光线是一位引导者。
三是,刚巧,你心里有那么一点温情。
带花回家,当时大家热心玩微博,在那里我结交的几位有植物学专长的朋友,有人见了我拍的照片,在评论区写:“胡枝子。”
我为这个名字惊讶了一下的。太恰当了,像一个女孩的名字。普通,小小的美貌。
于是不忘记了。我忘记了很多花的名字,也记住一些。
后来数次在山里遇到胡枝子花,单株的,站在农舍或公路旁,大概是经过修剪的,规整、好看,但寂寞。那种胡枝子,就像初秋时某只蟋蟀叫了一声,在远一点的地方另一只也随之叫了一声,搞不清是蟋蟀叫还是你心里的回应。秋天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奇妙。
而初见云巢山的那片胡枝子,是很多女孩子喜气洋洋挤翻在一起的样子。
为了那些胡枝子,我们倒车、行注目礼、下车、靠近。
朋友见我痴,开玩笑道:替你挖回去算了。
我是心动的,要不是看着像是有主树,真挖了。
去年早春,因疫情而外出有所禁忌,我惦念山中胡枝子盛开的样子,也不知道接下去的秋天可不可能拜访它们,想到可以在网店找找胡枝子。果然有,卖草药的店家,他家有六年龄的胡枝子。
我问店家:是真的胡枝子吧?开紫色小花的那种。
店家简短回复:“是。”
下单买了两棵。接着因疫情发货困难,店家通知说可以申请退款。我回复不必、我可以等。店家似乎蛮感性,回复说谢谢体谅。
疫情期间的一点温暖小对话,我没有再回答。
当时我没想到体谅,我只是等秋时山泉一样流淌的小花。喜欢花的时候,身边同时会有友好的氛围吧。
终于,过了数月,快夏天了,收到三棵胡枝子。店家特意说:我送你一棵。
今年,此时,胡枝子的样子很不错了,茂密的枝条,密密麻麻的小花苞。看着它们,会想到我喜欢的落水雨链,每一朵花在另一朵花上得到呼应。
喜欢花的人,何尝不是如此,目光落在胡枝子一节一节的花上,也能溅起些什么吧。
这会儿,我需要再等一等。等它们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