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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湖州日报

榆荫楼主奚疑

日期: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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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徐湖

  在湖州城南直街上,原有一座古桥——知稼桥。桥西,有一座楼,始名“鲍氏溪楼”,一度又称“月上楼”。后来,楼归奚氏所有,因楼旁有榆树数株,逐改名“榆荫楼”,这时的楼主就是有史记载的一介布衣,且精通诗画,人称“榆楼先生”的奚疑。

  奚疑(1771—1854)字虚白,号乐夫、方屏山樵,归安(今湖州)人。他家境贫寒,以卖酒为业。但他聪慧喜诗文,自幼就好吟咏,与比他小两岁,后成为书法家、藏书家、学者的湖州石淙人严元照相识,结为朋友。在得到严元照的指点后,奚疑造诣益进,逐渐名声大振,“东南名士率与往还,啸咏无虚日”。但奚疑由于生活清苦,只能是“客至,具蔬笋清谈相对”,因而,被人们称之为有“贾耘老之风”。

  奚疑钟情山水,湖州城南云巢一带是他经常与诗友涉足之地。在众多的诗友中,他曾与吴江的张澹、湖州的张墀、德清的戴铭金和戴莼父子等结伴游赏,吟诗唱和。

  清道光庚寅(1830年)十月十九日,他们来到云巢,作《云巢作展重阳会联句诗》:十年重到拨云巢(奚疑),翠荫南门带竹敲(张墀)。茗证道心清有味(戴铭金),客来仙境俗应抛(张澹)。尚余残菊酬良会(戴莼),且向名山结素交(奚疑)。独惜浮邱难把袂(戴铭金),丹经玉笈未容钞(戴莼)。当时,奚疑还把这首联句诗题在古梅花观的读书堂墙壁上。20年后,奚疑又来到古梅花观,看到墙壁上的联句诗依然保存完好,但戴铭金和戴莼父子已先后去世,张澹也因年事已高,不能再到湖州。他不由触景生情,感伤地作诗道:“不到名山刚廿载,此来又值展重阳。当时游侣皆星散,犹识仙人费长房。”

  在清光绪九年(1883年)编纂的《金盖山志》中,还收录了他多首诗,中有《登金盖山顶诗》:“绝顶扳藤到,层云手可扪。临凭飞鸟上,始觉此山尊。乱石无人径,荒烟何处村。遥看苍弁外,湖水接天昏。”

  他到了老年,还乐此不疲地到云巢古梅花观游赏:“衰年策杖到花宫,万竹丛中一径通。留得壁间遗句在,至今惭愧碧纱笼。”

  就在他80岁时还到过云巢,作诗道:“白云深处有楼台,八十衰翁不再来。从使重阳好风日,满篱辜负菊花开。”诗中流露出他因年迈体弱,从此不能再来云巢游赏而发出无奈的感叹。

  奚疑诗宗王(维)孟(浩然),具有情感真挚、意境深远、情境交融等特色。他还能作画,仿效冯可宾(明代天启年间任湖州推官),晚年善墨画风竹和葡萄,无一点俗韵。云巢古梅花观曾珍藏过他一幅“蹑云图”。后在清咸丰辛酉(1861年),古梅花观遭遇兵火,图亦毁之一炬。

  他还能工笔作画,画过一幅著名诗人、学者,“浙西词派”的中坚人物、“浙西词派”首提者厉鹗的像。那是他为了纪念在清雍正时,轰动当时文坛上的一件大喜事。

  在雍正十三年(1735年)的中秋之夜,厉鹗(字太鸿,号樊榭)在湖州竹溪(墩)名门望族沈幼牧、沈绎旃的撮合和一手操办下,与沈幼牧的远房表妹、湖州女子朱满娘(后来厉鹗为她取名“月上”),在鲍氏溪楼举办了婚礼。那天,湖州的府学教官,乌程和归安两县的县学老师,以及厉鹗在湖州的众多朋友都到场贺喜,高朋满座,热闹非几,成了当时诗林词坛上的一段佳话。事后,鲍氏溪楼又称为“月上楼”。

  生于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与奚疑相差64岁,同陆心源、姚宗谌、戴望、俞刚、王宗义、凌霞并称清季“苕上七子”的湖州诗人施补华,曾在年少时慕名拜访奚疑。那天,奚疑兴致极高,热情地接待了施补华,并称他为“小友”。他不但让施补华瞻观厉鹗的画像,还让施补华欣赏了他所珍藏的厉鹗自书的诗册。过了15年后,施补华在《题樊榭老人自书诗册》中写到:“余少时往来湖州城南,登奚高士榆荫楼,观樊榭老人画像。高士年已八十,须眉皓然,而善谈论,呼余为小友,尽拓南窗,拉余凭槛望道场、金盖诸山,峰峦紫翠,如可揽取。孤塔亭亭立天表,而楼下碧浪湖,烟波无际,风帆沙鸟,历历在夕阳疏树间。高士告余曰:‘此即鲍氏溪楼,老人纳妾月上于此,所为绘像以祀之也’。”

  奚疑在1854年(咸丰四年)去世,享年83岁,著有《榆荫楼诗稿》10册。据施补华后来回忆,在清同治时,太平军与清军在湖州的交战中,榆荫楼毁于兵火。奚疑一生所珍藏的众多名人手迹和字画,也在那时的战争中烟消灰烬,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