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湖
在1926年、1929年的《吴兴明细全图》和1946年的《吴兴县全图》中,可以看到在湖城城西的清源门、西北的青塘门(迎禧门)和东北的临湖门城门前,均标有“吊桥”两字。但查找从宋嘉泰,明成化、弘治、嘉靖、万历,到清顺治、乾隆、同治历代编纂的《湖州府志》和清光绪《乌程县志》,除了明嘉靖《湖州府志》上记有清源门有吊桥,清光绪《乌程县志》上记有这三座吊桥,其余均不见记载,那么,这三座城门前的吊桥是怎么回事呢?
中华文明悠久的历史告诉我们,远古的祖先们自从聚落而居后,为了有一个安定的地方,就开始营建用木头、夯土,或长有尖刺的植物等材料围筑的栅栏、土墙。后来,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古人们逐步用石头、青砖等材料建筑高大坚固的城墙。这些城池,往往是依山傍水,如湖州在战国时,楚国春申君黄歇在今城南云巢乡窑头村建下菰城,其地形西有崇山峻岭,东、南、北皆有河漾港塘。据清同治《湖州府志》记载:秦末,项羽在今湖州旧城区筑子城,是否利用天然河道或人工开凿护城河,史无记载。但自唐武德四年(621)李孝恭筑罗城,到元至正十七年(1357)潘原明缩小改筑湖城,他们都利用东西苕溪自然的环城水系之外,还在城四周开凿城濠(护城河)。而有河必有桥,为了能让城乡百姓白天进出方便,到了晚上,又能最大限度地确保安全,战争时期能抵御外敌入侵,建城者都会在城门前的护城河上,安装可以升降的“吊桥”。
据北宋曾公亮和丁度等人编写的《武经总要》里有这样的记载:“钓桥,造以榆槐木,其制如桥,上施三铁环,贯以二铁索,副以麻绳,系属于城楼上。桥后去城约三步,立二柱,各长二丈五尺,开上山口,置熟铁转轮为槽,以架铁索并绳,贵其易起。若城外有警,则楼上使人挽起,以断其路,亦以护门。”出现这种能升降的吊桥,也充分说明了古人们的聪明才智。
这种吊桥,在以战争为题材的古典小说里,往往有所描述。单以小说《三国演义》为例,书中就多次描写到这种吊桥。
第十九回:吕布分军从背后杀来,关、张两军皆溃,玄德引数十骑奔回沛城。吕布赶来,玄德急唤城上军士放下吊桥……
第二十一回:车胄只得披挂上马,引一千军出城,跑过吊桥,大叫:“文远何在?”火光中只见云长提刀纵马直迎车胄,大叫曰:“匹夫安敢怀诈,欲杀吾兄!”车胄大惊,战未数合,遮拦不住,拨马便回。到吊桥边,城上陈登乱箭射下……
第四十一回:当下魏延轮刀砍死守门将士,开了城门,放下吊桥,大叫:“刘皇叔快领兵入城……”
第六十三回:张飞性急,几番杀到吊桥,要过护城河,又被乱箭射回……
可以想象,湖州在历史上发生的战争中情形,如南宋时,韩世忠部队与金兵交战,韩部马军营进驻湖城,那天,湖州军民当是兴高采烈敞开城门,放下吊桥,鼓乐齐鸣,夹道欢迎,献上猪羊鸡鸭乌程酒,犒劳将士;元末时,朱元璋与张士诚在湖州长达十年之久的交战;明末清初时,清军攻入湖城以及太平军的湖州保卫战等等,也会出现这种竖起吊桥,紧闭城门,以阻止敌军进城;或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冲出城去,与敌军交战。由此可见,吊桥在冷兵器时期的战争中确实起到的安全和防御作用。
但是由于吊桥是木质结构,又因平时日晒雨淋、风侵冰冻,且每天被行人、车辆、马匹等踩踏和碾压,极易损坏,所以需要经常维修或更换,这种易损的物件,在志书中也就成了可记可不记的物事,因此,湖州历代的府志上也就大都没有记载。但从明嘉靖《湖州府志》、清光绪《乌程县志》和上述的地图中有记载来看,可以证明湖州古城在历史上有过吊桥的事实。
湖城的吊桥始于何时?笔者认为,按照古代建城的形制,应该在唐代李孝恭筑罗城时就有了。元代潘原明缩小城池,只是将吊桥挪了位置,其间,又进行过多少次修理或更换,已无据可查了。但从1946年的《吴兴县全图》来看,那时三座吊桥还存在,并起到日常的通行作用。此后,这三座吊桥在湖城市政建设中,因护城河被填土改路,失去交通的作用而被拆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