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海山
对中国人来说,“茶”应该不是陌生的东西吧。“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家过日子也离不了跟茶打交道。我国是茶的国度,茶的品类浩多繁复,不下数百种:红茶,绿茶,白茶,花茶,乌龙茶,紧压茶,哈族的米砖茶,藏族的酥油茶,北京的双窨,六安的瓜片,天津的大叶,四川的沱茶……更不用说中国的十大名茶:西湖龙井茶,洞庭碧螺春,武夷岩茶,闽南铁观音,屯溪绿茶,祈门红茶,信阳毛尖,君山银针,云南普洱茶,滇红茶。但就大的性质区分,不外两种:采自茶树的和带药性的;而品种与质量皆因其生长的地区、阳光 和雨量、土壤以及采摘的时间和技巧等不同而有所区别;上等茶叶大都产于高纬度地带。由于取茶的便利,因此中国人格外地好茶,以茶敬客,以茶会友,以茶谈心,以茶保健,加之经常喝茶可以清心润肺,消瘀解毒,提神明目,预防心血管病变——就连喝醉了酒茶还可以醒酒呢——长久的深入人心与开发功能,逐渐把这一普通的物质升华成为一种高层次的文化现象。于是,茶叶开始走出国门跻身于世界三大饮料之中,且大有超越咖啡、可可之势,甚至有人统计,现今全球每日饮茶约150万杯,除清水外,几乎找不出第二种比茶更受欢迎的饮品了。
会喝茶的人对茶叶的鉴赏是颇为讲究的。茶色要鲜、清、明、净 ,忌浊、暗、浅、薄。茶味要醇而不淡,浓而不苦;因茶叶吸味,故保存茶味一定要密封,温度、湿度适宜,绝对不能与调味品等放置一起,不然,容易失纯。茶具也讲究,尤以紫沙壶为佳。清雅优淡的气氛中,一小口一小口地用舌尖品着茶,也可算是身旁芸芸众生中的世外之人了。
说来惭愧,我不善品茶,对于茶道更是没有研究,平时闲坐或看书写作时面前放一杯茶,也仅于大脑思考时给自己的嘴和手找个干的,像好些人吸烟,是一种摆设、习惯或者潜意识里的依赖了,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和功用,况且我于饮茶,如古人文章中讥讽村野俗人的吃茶一样,只追求“浓、热、满”,兼作解渴。有次去一个作家朋友家,喝完一杯茶后朋友问我有没有喝到什么与众不同的味道?我咂巴咂巴舌头,感觉和我平时喝的绿茶、花茶没多大异处,朋友大叹遗憾,好茶叶让我喝纯粹给糟蹋了——他这是托人从云南捎回的300多块钱一两的上好茶叶呢!不禁想起一个小故事:一位乡下人进城看望亲戚。亲戚请他品茶,并告诉他,这茶叶是从几千种茶叶中挑选焙制出来的,水是从一眼名泉中汲来的。末了问他:“看样子你对茶叶很内行。那你说说:你更喜欢这精制的茶叶呢?还是这清醇的水?”乡下人边喝边不好意思地说道:“依俺说,俺就喜欢这烫劲儿。”
喝茶也上瘾。喝得时间久了,茶叶就愈放得多,所谓“浓酽”是也。初入口苦涩异常,咽下后,慢慢苦味退去,一缕清香自腹中袭来,郁郁菲菲,飘然之至。以至一次生病上火,妻于我茶中放入一块冰糖,喝了反觉寡淡甜腻,没了茶味呢!
于是豁然:苦雨斋主人自名“苦茶”,且反复的以茶命己,那么,于品茶——于人生,定然是深得其中况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