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费惠玉
艾草原是平常之物,小路边、田埂上,江河堤岸边,哪里都能长,而且特别好认,它的叶片呈椭圆形羽状,边缘有不规则粗锯齿,叶片下是灰白色的绒毛,摸上去像金丝绒质地。但艾草又绝非寻常之物,太阳被称为天之阳,而艾草则被称为地之阳,它独特的芳香气味,对多种病毒、细菌和致病真菌都有抑制和杀伤作用。
另外,艾草的叶片像老虎的剪影,因此人们赋予艾草以美好的寓意,给它取了个虎虎生威的名字:“艾虎”,它与菖蒲一起被合称为“艾虎蒲剑”。小时候过端午,不一定有粽子吃,但母亲除了挂艾草菖蒲外,一定会在我脖子挂一个香囊,这香囊里塞的就是提前备好的干艾草,淡淡的药草味,非常好闻。母亲说小孩戴了香囊,就能健康度过苦夏。但我印象最深的是用艾草驱蚊,一到夏天,农村的蚊虫漫天飞舞,羊圈内尤其多,父亲会在傍晚时分,拿一把晒干的艾草到羊圈,点燃后关门烟熏,一两个小时后去看,满地的蚊子艰难地翕动着翅膀,将死未死,场面非常震憾。当时的我哪里知道,从艾草中提取的汁液就是标准的“绿色农药”,高效、低毒、少残留。
艾草,一年四季,都有大用场。最为人熟知的自然是艾灸,艾灸至今已有5000多年的历史。至于说三年五年陈艾的,真不好辨别。其实艾灸都自助了,艾条不妨也自做,端午前后割下艾草,阴干后放在通风阴凉处,保存三年后,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年陈艾了。使用前将叶子和茎秆分离,艾叶可用石臼碾压成艾绒,再用棉纸卷成条,就成了艾条。
艾草有“医草”之美称。我小时候有头痛脑热的,母亲就会拿出干艾草,放入锅内煮一定时间,倒出沥净后再加入红糖让我喝。我割草破了手指,母亲会采新鲜艾草或将干艾草碾碎糊在我伤口上,母亲做这一切时,自然而然,得心应手,仿佛她是天生的中医一般。民间还有一个常用小偏方,用艾叶煮水洗头,止痒润发,功效了得,不过我倒是没试过。用艾叶做枕头,则可安眠宁神,也不失为利用艾叶的一个简单操作法。办公室有同事买了艾枕放在单位休息用,中午时分,简易床一打开,一股艾叶的清香溢满了休息室,惹得我也动了要去割艾草来做枕头的心念。
艾草可以食用。唐代《食疗本草》载:“采嫩艾叶作菜食,或和面做馄饨如弹子,吞三五枚,以饭压之。治一切鬼恶气,长服治冷痢。”清明时节,嫩芽初长,一丛丛的,鲜绿闪亮,此时的艾草茎叶粉嫩,药味清淡,富含蛋白质、维生素等多种营养成分,非常适合食用,除了做成艾叶炒鸡蛋、艾叶炖鸡汤、艾叶肉丸外,最经典的要数做青团。
今年清明回农村老家时,碰到常在临杭一带搜罗各种农家土货的三个杭州人,他们问有没有做青团的艾草,有一农妇脆声说,她家冰箱就放着一团呢。杭州人说快去拿来拿来,拿到手里,已用热水漂过的艾草滴绿爽青,便问要几钿呢,农妇纯朴,说随便给就是,于是五元成交,双方皆大欢喜。杭州人走之前还不忘回头说,下次有了放冰箱,下次来拿。杭州人这一出戏弄得我们也来了兴致,马上提了篮子去挑艾草,回城后,洗净的艾草放水里煮过后,挤干剁碎,兑水后与面粉混合用力揉,一直揉到面团弹劲十足为好。蒸好出笼的青团亮晶晶,绿油油,煞是好看,无论从颜色到口味,满满的春天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