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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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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湖州日报

追寻祖父戴月轩的足迹

日期: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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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戴月轩”是北京琉璃厂文化街唯一一家以人名为店名的老字号 在塘红村,沈小根(左一)和戴克强(右一)向戴晓莲一行介绍戴月轩有关史料

  汤建驰

  4月13日一早,戴晓莲和丈夫陶先生及朋友傅老师一起,驱车踏上了湖州的寻根之路。这是戴晓莲第一次回故里,正是江南最美的季节,望着窗外的景色,戴晓莲心中充满了感怀先辈心情。

  戴晓莲的祖父戴月轩是京城百年老字号——戴月轩笔庄的创始人。戴月轩笔庄创办于1916年,百余年来,在湖笔的历史上,一直认为戴月轩是南浔善琏人。直到2021年6月,笔者和制笔大师杨松源一起登门拜访上海音乐学院博士生导师、古琴教育家戴晓莲女士的时候,才知道认知有误。在戴晓莲的工作室,戴老师拿出了已故父亲戴占元写的《戴月轩传略》,白纸黑字写着:“戴月轩是吴兴戴家木桥戴山后林人氏。”

  回到湖州后,我们得知,戴占元文中的“吴兴戴家木桥戴山后林”(原名为吴兴县戴林区后林乡戴家木桥),现为吴兴区高新区塘红村戴家木桥。于是立马联系上了塘红村支书沈小根。在电话中,沈小根告诉我们,村民说起过戴月轩在北京开笔店的故事。他希望戴老师有机会到故里看看。

  早在2001年9月,戴晓莲的父亲戴占元和母亲张泰群就曾应湖州市政府的邀请,来湖参加首届国际湖笔文化节。戴占元是戴月轩的次子,他没有子承父业,大学毕业后,在大学任教。当时,笔者为采访来湖参加湖笔文化节的“戴月轩”笔庄的经理,有幸见到了戴占元先生和他夫人,曾和他们一起在中国湖笔博物馆合影留念。可惜没有细聊到戴月轩的出生地,所以也不知道戴月轩是戴山人。直到20年后,戴晓莲出示了其父亲写的《戴月轩传略》,“谜底”才揭开。

  笔者牵线,戴晓莲和沈小根建立了微信联系。当戴晓莲知道了祖父确切的出生地后,便有了回故里寻根的愿头。2021年暑假以后的一年半时间里,新冠疫情及工作繁忙等多种原因,使戴晓莲回故里寻根的夙愿一直未了。直至今年4月清明期间,我接到了戴老师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决定4月12日来湖州。

  沈小根得悉后,为戴晓莲的到来作了安排。12日上午,他早早在下高速的路口等候戴晓莲一行。

  一到村委会办公室,沈小根提早约好村上戴氏后人戴克强先生和戴晓莲见面。戴克强拿出了其叔叔戴家驹先生写的戴山戴氏《宝林堂》回忆文章。

  《宝林堂》中提到了戴月轩,写道:

  “据说,我们的外公(戴月政)弟兄,在北京、天津开笔店的戴月轩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叫戴松青(善琏湖笔厂职工)的,也是戴家人氏,但不知是何辈分。”

  “戴月轩其人,据现在在湖州开笔店的善琏人(府庙善琏湖笔墨宝堂沈金林,笔者注)给我讲了一个关于戴月轩的故事,他说:戴月轩年青时,也是苦出身,在善琏挑水卖水谋生,由于勤奋能吃苦,服务态度好,故叫他挑水的人多,当时收入也会多一点,这样招来同行的不满,暗头里用一块钉板放在河埠头,有意叫他上当。果然月轩不留意,踏在上面,脚受伤不轻,同时失去了挣钱的能力。辛亏碰到一个好心人(沈金林的丈人钟安庆的祖母,笔者注)收留了他在家中养伤。后来戴月轩去了北京,经努力,在北京开起了湖笔店,越做越大,牌子越来越响,店名就叫戴月轩笔庄。为了报恩,有不少湖笔加工生意多叫善琏的好心人帮做,他报了恩,这家人家也受了益。”

  虽然这个故事首次听闻,但在戴占元写的《戴月轩传略》中,也讲到其父“戴月轩少年时期曾受雇人家,干挑水等苦力活计,维持个人生活。”据戴家木桥的老人说,戴家木桥村小,没有挑水工。那么可以肯定,戴占元写的“挑水等苦力活计”是在善琏,和沈金林讲述的故事是吻合的。《戴月轩传略》记载:“戴月轩后经人介绍到善琏镇邵家的湖笔作坊学习制笔手艺。戴月轩虽然他没有上过学,但天赋聪慧,刻苦好学。戴月轩在邵家学习择笔技艺,满师后,邵家见戴月轩为人忠厚、勤劳,肯钻研湖笔技艺,便将女儿邵氏嫁给戴月轩。”戴占元写了戴月轩初到善琏是在善琏邵家学做毛笔,按照逻辑是,戴月轩挑水脚伤后是善琏制笔人钟安庆的祖母收留了他,脚伤好后在邵家学习制笔技艺,与邵家女儿结婚,婚后去北京贺莲青笔店谋生,10年后自立门户开戴月轩笔庄。

  戴晓莲饶有兴致地听戴克强讲述了有关戴月轩的故事。戴晓莲还出示了祖父和父亲的老照片,让戴克强辨认,其中戴松青,是戴克强曾经看到过的善琏做笔人。

  在沈小根和戴克强的引领下,戴晓莲一行走访了戴月轩的故居以及戴家木桥。戴月轩故居是一座破旧的平屋,只有墙基的老石头才仿佛能读出这老屋百年的历史,由于新农村建设,它面临拆迁。戴家木桥没有桥只有桥墩的遗址,被蔓延的青藤覆盖。在河边,戴晓莲触景生情:“也许我祖父是从这里乘船离家到善琏谋生的。”

  戴家木桥以戴氏居多,同姓戴,但同族不同宗,现在了解到有宝林堂和二礼堂,村上有耕读传家的民风。

  在湖州城中心的中国湖笔博物馆和湖笔古镇善琏的湖笔文化馆,分别陈列着著名笔人戴月轩的介绍。下午,戴晓莲到莲花庄旁的中国湖笔博物馆,赠送了一套她精心整理的有关戴月轩的文字和图片资料,其中有她父亲写的《戴月轩传略》、戴月轩老照片以及名人赠送戴月轩的题词墨宝复印件等。戴晓莲仔细观看了戴月轩的陈列介绍,并从包中拿出了一个黄铜镇纸,形状是一把古琴。戴晓莲介绍说:“这镇纸是爷爷传下来的,比我的年龄大,我的一生和古琴结下不解之缘,如此巧合,也是冥冥之中的事。”

  在沈小根的陪同下,戴晓莲一行又登门拜访了居住在湖城都市家园的戴家驹先生。戴老已经八旬有余,曾在湖州市湖剧团从事舞美设计。他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向戴晓莲出示了他写的以他辈分上溯共三代的戴氏家族姓名,虽然在《宝林堂》中他不知道戴松青的辈分,但这里已明明白白写着戴松青的父亲是戴炳轩,和戴月轩、戴炳轩同辈的还有戴月梧、戴月政(振),戴月政(振)是戴家驹的祖父。戴月轩的儿子是戴书元、戴占元。戴炳轩的儿子是戴松青。戴月政(振)有5个子女,其中一儿子是戴瑞春,戴瑞春是戴家驹的父亲,其实戴瑞春是戴耀文的上门女婿。戴月政(振)、戴月悟和戴月轩是堂兄弟,但不知道戴月轩和戴炳轩是不是亲兄弟?与戴月轩同辈的4人都不是”“二礼堂”和“宝林堂”的戴氏,迄今,村上也查不到戴月轩一族是属于戴氏何“堂”。

  按照辈分戴家驹和戴晓莲是同辈,戴晓莲终于找到了和自己同辈分的亲戚。

  翌日,戴晓莲带着不虚此行的满足感离开湖城,去善琏寻找爷爷谋生的踪迹。

  善琏镇上其实没有戴月轩的故居,戴月轩谋生和结婚都住在邵家,邵家后人和邵氏故居在镇上均无可查。只有戴松青是唯一可以查的一个线索。戴松青是善琏湖笔厂的已故老职工,两个儿子都定居在苏州。1935年3月到10月,戴松青曾在北京戴月轩笔庄工作过,也是戴晓莲曾经在上海家里多次见到过的戴氏亲属,只知道戴松青和父亲戴占元是同辈,这次在戴家驹出示的辈分排列表中也证实了这一点:戴松青的父亲是戴炳轩,但不知道戴炳轩是不是戴月轩的亲兄?要证实两人的真实关系,只能寄希望于弄清楚戴松青的身份。

  为此,笔者陪同戴晓莲一行走访了善琏湖笔厂,希望从老工人哪里能找到一些答案,可惜未能如愿。沿着蒙溪,踏上古桥,偶遇为善琏镇正在编撰镇志的退休教师姚品芳。我们向姚老师介绍了来意,姚老师很热情,她表示,抽时间帮助到厂里去查找戴松青的档案。

  在善琏湖笔文化馆陈列的戴月轩笔庄资料前,戴晓莲滞留观看,并向该馆也赠送了一套她精心整理的有关戴月轩的文字和图片资料。

  带着故土满满的乡情,戴晓莲一行驱车返沪。

  回沪翌日,戴晓莲的微信就收到了善琏姚品芳老师发去的戴松青档案。

  姚老师办事认真,戴晓莲一离开善琏,她就到善琏湖笔厂查找戴松青档案,档案共有8页,其中有一页表格“重要社会关系”栏中,戴松青填写了“叔父戴月轩在北京笤帚胡同开办笔庄……”。档案表明戴松青的父亲就是戴月轩的亲兄。

  笔者2021年采访北京戴月轩现任经理陈培新时,陈培新曾介绍,戴月轩在北京开笔庄初期,曾得到其在上海谋生的哥哥的帮助。笔者到湖州府庙,找到给戴家驹讲述戴月轩在善琏挑水故事的善琏湖笔墨宝堂沈金林,据沈金林说,这个故事是他丈人钟安庆讲的,当年救戴月轩的是钟安庆的祖母。沈金林还说,他曾到戴松青家中吃过饭,戴松青曾经和他说,他出生在上海。那么说明戴炳轩是在上海工作,并且家庭也在上海。加上戴松青档案佐证,基本弄清楚了他父亲戴炳轩和戴月轩的兄弟关系,但不清楚,其档案缘何没有填写父亲戴炳轩,而在社会关系中填写了叔父戴月轩?

  这么快就收到姚老师传来的戴松青档案,这让戴晓莲很感动。“这次湖州之行得到了爷爷出生地塘红村和湖州市湖笔协会的热情接待,还得到姚老师等乡贤的帮助,乡情铭心,收获满满。”戴晓莲在电话中高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