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詹政伟
笨功夫
小草做的菜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看她认真的样子,我于是明白了,好东西基本上都是聪明人花笨功夫做出来的。因为用心,用力,用情,再加了人的味道,那味道想不好也就难了。
做菜如此,其它的,不亦是如此。
麻雀的道义
我常常为麻雀的死而暗暗伤神,与此同时,我也会被它们告别世界的方式所折服,因为你看不到正常死亡的麻雀的踪影,你能看到的只是遭受外力挤压而夭折的麻雀。
寿终正寝的麻雀通常都会走到某一个角落,不打扰这个世界。活着,为人类歌唱,死了,就为自己歌唱。
灵感
有一次喝醉了,趴在书桌上睡,半夜醒来,醉眼昏花,看自己曾经写过的一些词句特别有趣——鱼儿开始吐泡泡了;春风下的夜生活;诗中的桃花醮着绿水开了;弥陀佛一样的畅笑;书中的雅图深景……
念一句,笑一笑,念一句,再笑一笑。
灵感有时候是来为人的美好生活锦上添花的。
放逐在天际
这些天,那些天,这么多天,那么多天,途中总是暴雨如注,行车时雨刮器根本派不了用场,都说盛夏日,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时候,你能做的,就是靠边停车,把双跳灯打开,为了自己的安危,也为别人的安危。
耳朵一下子变得出乎寻常的灵敏起来,一次又一次的电闪雷鸣,都让你心跳加速,可你听到的除了嘈杂还是嘈杂,你好像被放逐在天际了。
那时候,你可能什么都不想,你只是那么孤呆地坐着,巴望着雨能小一点,再小一点,那时候的你,有多专心就有多专心,所谓的全神贯注,也不过如此吧。
发呆的时候,常常是情不自禁的时候。
唱反调是不是会被人打
书籍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人类的桎梏。这话谁说的?记不起来了,但我相信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们源源不断地从书里寻找一切,从天上到地下,从古代到现代,从国内到国外……无所不包,但我们总是忘记任何一个创新,在所有的书里都是找不到这方面内容的。
书让我们生活在习惯中,循规蹈矩,固步自封。貌似积累的东西越来越多,但其实也就是些影子,悲哀的是:我们躲在影子里沾沾自喜。
说穿了,书总归是过去时,它不可能是现在时。人类似乎一直在寻找佐证,书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佐证,如果没有了佐证,人类便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曾经有那么一天,我在一个书院,一张书签上写下了我的疑惑:有没有一本书,是设计未来的,这至关重要,因为指点着我们的迷津。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境界里
跑步鞋鞋尖部分脱胶,去找小皮匠修,第一天去不在,说旅游去了,第二天去,店员让我上楼去问一下。沿着木楼梯旋转向上,师傅在,正在玩游戏。我发现我的鞋搁在台面上,显见得还没修。我叹一声,还没修啊。见我如此说,师傅腼腆一笑,解释说手头上正忙,赶紧修。他边修鞋边玩游戏,心思更多是在游戏上。十分钟后,他把鞋修好了。
师傅二十岁左右,把鞋端过来时问,你玩游戏么?答:不玩。
师傅于是一脸的不屑,把脸别开了。
我疑惑,说与朋友听,一朋友乐了,说这小皮匠厉害,他玩游戏也是在挣钱,不会比修鞋挣得少。这是一个新行当。
假嗓子
我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和他们说话可以无拘无束,不必知道他们的过往,对方也无须知道你的过往,我们处在同一个平面上,是完全对等的,差异的只是一些个性。
但无数的好心人劝我,和陌生人说话也是有风险的,因为陌生人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扮相,会用假嗓子,而你更难鉴别。
再说,在一个突飞猛进迷的年代里,很多人都学会一个“特殊的本领”,那就是编织故事,无数的情节和细节,真真假假,你能分辨得清?
名字是用来干啥的
清明节上坟、扫墓,后辈们差不多已经记不清爷爷奶奶的名字了,再往上溯,更是无从说起。曾经和人打赌,说谁有本事知道爷爷的爷爷的名字,我可以送他一张红木书桌。但无人敢接招。
有一点一直是糊涂的,也觉得很滑稽,我们称呼别人,一直以来似乎都是尊称,要么是亲情称,要么是官衔称,正儿八经的大名反而没人叫了,也显得不重要了。小辈不能对长辈直呼其名,下级不能对上级直呼其名。
那么我们的名字是用来作摆设用的么?难道仅仅是身份证和各种表格上的一个存在?
梦其实都是有序的
不知谁在某本书里振振有词地说,春梦是无序的,而冬梦有序。
其实,所有的梦都是有序的,只是人们无从知晓,愚蠢地以为梦是飞翔着的,其实,梦是踏踏实实走来的,有着无数叫人拍案惊奇的细节和情节。
一直以来,梦都有着它自己独特的气质。
是的,每一个从梦中醒来的人,都刻骨铭心地记住了梦的开头、行进和结尾,即便实在想不起来了,也要努力地把它拼凑成一个完整。
声音
听从耳朵,声音是正确的;
听从嘴巴,声音也是正确的;
而听从内心,声音是不正确的。
声音就是声音,那为什么会如此呢?虽然同为身体的器官,内心远比耳朵和嘴巴来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