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而侃
自女儿懂事以来,她一直憧憬着大海的辽阔,山川的秀丽,我也常常想着带她遍览中华神州的壮美。今天,来到绿水青山的下渚湖,沐春光而踏芳草,倏然却发现在小桥流水的家乡也正好能看见美丽中国的无比瑰丽。只可惜妻子因工作繁忙而无法同行。我原本还以为会顶着下渚湖的波风,接受一波春寒料峭的洗礼,然而漫步湖堤时才发现这里是个也无风雨却有景的妙处。而第一次出游的女儿更是在上岸后兴奋地沿着小路蹦跳着,似穿花之蝴蝶在油菜花海中翩翩而舞,又灵动如松鼠往芳草萋萋处往来穿梭,然后再回转身子扑进我怀里咯咯笑着让我们快快走。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阵“啊哦——啊哦——”奇异叫声,似猴叫却多了几分低沉,如鸦啼却少了几分恣意。听着几位带团的导游介绍才知道,这里是鸟岛,而岛上能发出这独特个性声音的鸟,正是鸟中的国宝——朱鹮。此时,我们所见岛上栖息着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朱鹮,那鲜红的面颊似抹了胭脂,长喙如勾啄食着水洼中的泥鳅,它们毛色灰白不一,“啊哦——啊哦——”的叫声不绝于耳。都说是鸟鸣山更幽,这鸟岛朱鹮的鸟鸣声却是为这静谧的下渚湖平添了几分热闹,以及与眼前这美丽的春色一样的生机盎然。
一路前行,伴随着鸟鸣声渐远,风起时,入目处恰是漫天花雨。女儿从未见过如此绚烂的风景,小小的身姿早已沐浴在粉红色的花雨中,咯咯的脆笑声犹如一只欢快嬉戏的黄莺。我乍一看还以为是身处樱花林中,当我走近抱起她时才发现花瓣比之樱花雍容,纷纷扬扬的粉妆铺就了十里桃林。父亲母亲似乎也为眼前的情景所触动,不知不觉已在十里桃香的漫漫长路上,互相依偎着,渐行渐远,桃瓣落在彼此的头上,心有灵犀地为对方掸下,会心一笑间仿佛已经互相扶持着走过了三生三世,令人艳羡。都说富士山下的樱花好,但下渚湖的桃花是落英缤纷尤胜异国雪山的花雨成帘。
桃林的尽头给出了我们两个选择,是踏玻璃栈道而过环岛游湖,还是经码头登船横渡蒹葭岛。父亲和母亲一致认为既是踏青就该是脚踏实地沐风而行才是。我们还在说话间,女儿早已被玻璃栈道所吸引,蹦蹦跳跳地踏上了桥面。但是却突然发现似乎自己悬空而立在湖面上,顿时就害怕地蹲了下来惊呼着:“爷爷奶奶爸爸快来救我呀!”真是又菜又爱玩儿呀!直到牵着她的小手走下玻璃栈道,刚才那张煞白的小脸儿才再次恢复了血色,重新活泼了起来。
吹着湖风走走停停,漫长的栈道相连着一座座湿地,将下渚湖围成一个巨大的环岛,环岛处的亭台水榭简约而朴实。走过半程的小女孩儿早已累得坐在推车上,却依旧欢喜地摇晃着小脚丫,显得兴致勃勃。
一路漫步走来,父亲或许早已是触景生情而诗意汹涌,这不,父亲已打开手机中的写字模式,开始直抒胸臆起来:
“蒹葭岛上听朱鹮声声啼,
水上木栈吻湿地香香味;
尘世喧嚣埋阳春绿绿地,
下渚湖中扬心情爽爽清。”
一首《踏青》的打油诗瞬息间就完成了,正当父亲自我陶醉间,却浑然不知自己无意间已破坏了温馨诗意的浪漫气氛。母亲嫌弃地白了一眼,旋即转身离开,远远传来不满地嗔怪:“真臭美!”
待走完全程,父亲母亲依旧神采奕奕,不见疲累,一派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轻快惬意。似乎已融入这和煦春光,因这碧波春色的勃勃生机而年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