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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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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湖州日报

明朝的茅坤,被风雨堵在了含山

日期: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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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唐坤田 

  一个深秋的傍晚,北风呼啸着。风携着雨肆虐着,翻卷起山塘里的水,肆无忌惮地向前奔涌。一叶小舟,远远地从蔡界二龙桥方向艰难地向含山驶来。船上,虽盖着芦菲,但刺骨的北风似乎要把它掀起来撕碎,然后扔到河里。

  小船在风浪中颠簸着,似要把这叶小舟掀翻在这运河里。船夫双脚稳稳地撑在船舷上,双手把着橹把,使劲摇着船。头上的箬笠帽已被北风卷走,身上的蓑衣也被风摧残着。他脸上淌着雨水,眼睛看着前方,虽使劲摇着船,但那船似乎没什么前进。

  船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虽胡子拉碴的,但仍透着一股书生气。他眉宇紧锁,神情严肃,似有一种不悦之情。是呀,碰到这种天气,谁还能高兴得起来呢?他那长长的襕衫,已被雨水淋得好像没有干的地方。那深蓝色的衣服,缘边的皂色和深蓝的衣布已很难分清颜色,皂绦软巾垂带已松开,一副落魄的样子。而旁边的书童护着装书的框子,似要保护那框子中的书不被淋湿。

  这是谁呀?是谁还在这样的天气里顶风前行?不是别人,他是大明朝曾经的官员,家住练市花溪的茅坤。

  茅坤,练市花林人,嘉靖十七年(1538)得中三甲进士。历任青阳、丹徒两县知县,因政绩卓著,于嘉靖二十四年(1545)冬十二月,破格擢升为礼部仪制同主事,未几,迁任吏部稽勉司,曾受牵连于嘉靖二十五年(1546)被外调谪为广平通判;后又屡迁广西兵备佥事、河南副使。

  茅坤文武皆备,能力超强,但他才气太盛,恃才傲物,终被忌者所中,于嘉靖三十四年(1555)解职还乡,开始了长达四五十年的乡居生涯。

  此次回乡,大概是由福建经钱塘再回花林老家。在钱塘,他心情就不太好,从他的《夜泊钱塘》就能看出他当时的心境。诗曰:“江行日已暮,何处可维舟。树里孤灯雨,风前一雁秋。离心迸落叶,乡梦入寒流。酒市哪从问,微吟寄短愁。”当时船到钱塘,也是傍晚时分。“树里孤灯雨,风前一雁秋。”一个“孤”字,一个“秋”字,可见茅大人的失意之愁。他想借酒消愁,但也只是“微吟寄短愁”。

  这次,船从钱塘顺流而下,想早点回到花林吗,可经塘栖后,忽然北风大增;过邵村再到新市,天又下起雨来;待过了蔡界,却狂风大作,暴雨如注。茅坤的心,此时凉透了,这心情糟透到极点。好不容易到了含山,船夫再也没力气了。无奈,茅坤乘坐的这只小船,只得停靠在含山寺院河前的船埠头上。

  茅坤坐在船里,听着这呼啸似的风声,“噼噼啪啪”的雨声,还有河水击打船梆的“砰砰”声,不禁悲叹:“不堪风雨夜,江上一孤舟。已怯图书润,还添童仆愁。林昏疑拒客,溪音共悲秋。抱膝发长啸,堪怜似楚囚。”这首《雨夜宿涵山道中》,也许是回到花林老家后写的。“涵山”,即含山也;据《练市文献》载,含山,“又四水涵之,又名涵山。”这首诗,比《夜泊钱塘》更凄苦,更无奈。诗人自比“楚囚”,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啊。“楚囚”,本指春秋时被俘到晋国的楚国人钟仪,后用来借指被囚禁的人,也比喻处境窘迫、无计可施的人。茅坤此时心中的那种郁闷,憋屈无以言表,也许他投河自尽的心也有,但它不是屈原。

  第二天清晨,风渐渐小起来;雨,竟停来了,天空一片清朗。船夫撑开小船,拐入山塘,载着茅坤和仆童向练市花林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