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杂草、修剪绿化、修补护栏……昨天一早，南浔区善琏镇平乐村66岁村民赵炳新骑着电动自行车，来到湖笔小镇新农村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开始忙碌起来。“忙的时候一天能挣120元，有收入就有干劲。”他的眼里透着希望之光。
赵炳新身体有残疾干不了重活，妻子做了手术不能干活，以前他去企业应聘常吃“闭门羹”。直到去年年底，公司聘请他当临时清洁工，赵炳新一家的生活有了奔头。
截至2022年年底，我市有包括赵炳新在内的低收入农户18893户、29913人。共富路上，一个都不能少。在加快共同富裕绿色样本建设的进程中，作为重中之重的“提低”之路该怎么走？连日来，记者奔赴多地探访。
文/记者 徐斌姬 徐震 本版资料图片由市农业农村局提供
授人以鱼 用政策兜底“输血”
“‘慈善超市’刚到一批新衣服，大家有空去看看！”
1月31日下午，安吉县上墅乡刘家塘村党支部书记褚雪松在村民微信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好心人士给村里捐了近百件秋冬季的大衣。“虽然喊得是大家，但我更希望低收入农户多来领取一些。”他说。
如褚雪松所愿，当天有3名低收入村民来选取了3件衣服、2条裤子。“离开的时候，他们都很开心。”村妇女主任李惠萍说。
无人值班，好心人捐赠生活用品，有需要的村民只需在登记表签个字，就可以拿回家。这个满怀善意的“慈善超市”，开张半年来累计有百余名低收入村民来领取生活用品。
低收入农户是低保户、低保边缘户、特困户等中的农村群体。市民政局社会救助处工作人员介绍，我市保基本、兜底线制度不断健全，保障标准稳步提升。去年，低保年标准突破1.2万元，增幅达12.8%以上。
近年来，随着《湖州市社会救助服务联合体建设指导意见》《湖州市推进社会救助事业高质量发展助力共同富裕行动计划（2022-2025）》等文件出台，我市构建起全域覆盖的县、乡、村三级“助联体”网络，打通多元力量参与社会救助的常态化、制度化通道， 进一步畅通“输血”渠道。
“一人得病，拖垮全家”，曾是因病致困家庭的真实写照。我市在原有基本医疗保险、大病保险和医疗救助的基础上，为全市在册低收入农户购买“南太湖健康保”。市医保局介绍，去年，“南太湖健康保”理赔金额达到了1.7亿元，受益群众达4.51万人；困难群众“慈善医疗救助兜底保障基金”专项救助2674.8万元，受益群众3.57万人。
“我们既要给低收入农户以帮助，又要给予他们充分的选择权，才能实现他们与社会的双向奔赴。”市农业农村局乡村振兴协调处相关负责人说。
德清县钟管镇东坝斗村村民李卫根是低收入农户，去年家里原本高低不平的水泥地面铺上了地砖，厨房里添置了橱柜和燃气灶，卫生间也换上了全新的洁具。
“前期我们入户走访时，李卫根提出所住的房屋建于30年前，屋内已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希望能够改善居住环境。”东坝斗村村干部虞妨仙说，考虑到他有诸多不便，又符合救助条件，村里为他修缮了房屋。
这得益于我市去年在全省率先建成的“救助家庭需求”和“社会帮扶资源”两个数据库，排摸包括低收入农户在内的困难群众个性需求。目前，已解决包括低收入农户在内的困难群众急难问题7700余个。
统计显示，去年，湖州低收入农户人均可支配收入21449元，同比增长14.8%，增幅高出全省0.2个百分点，高于全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个百分点。
授人以渔 用产业帮扶“造血”
家里三位老人卧床需要照顾，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丈夫每月只有1000多元的工资……51岁的长兴县吕山乡胥仓村村民唐红，面临着这样的人生困境。
“她是个女强人。”吕山乡农业农村办副主任臧薛莉见证了唐红的坚强。
20年来，唐红一个人挑起了家里的重担：每天6点起床做好早饭，赶去芦笋地里打理，中午赶回家给老人做饭，下午赶去湖羊基地干些杂活，晚上干家务忙到11点多才能休息。
“如果没有周围那么多人的帮助，我也撑不到现在。”她心怀感恩。
2018年，村里免费为她提供了6.3亩大棚种植芦笋，乡里派专家到大棚指导，党员志愿者上门帮忙采摘，芦笋联合社和供销社包销。当年一家净收入就多了3.5万元。
忙碌带来丰收，唐红却心有矛盾：总想着多赚点钱贴补家用，又怕家里的老人和小孩照顾不上。
市农业农村局乡村振兴协调处相关负责人说，从低收入农户致困原因看，因病因残占比70%，完全丧失劳动力的近20%，其他因素占10%。这意味着很多低收入农户家庭只有一到两个劳动力，剩余的家庭成员需要人照顾。
2019年，天下牧业（长兴）有限公司湖羊基地为唐红提供了羊舍和10只小羊羔，由于基地是智能化养羊，她几乎不用怎么操心，只需每周抽出空闲时间来帮忙做些打扫、维修、检查的活。湖羊卖掉后，扣除饲料与管理成本，剩余的收益全部归她所有。
“天下牧业”综合管理部经理蒋舒兴告诉记者，基地每年都会帮扶20名低收入村民，乡里出资免费提供10只羊羔，由园区统一管理，出售时将卖羊收入分给农户。去年，吕山乡共46户低收入农户拿到分红77.5万元。
记者走访发现，这种能让低收入农户兼顾工作与家里的模式，在我市已遍地开花。
在南浔区练市镇“红美人”柑橘可持续发展示范园区内，有一块种植区专属于20多户当地低收入农户。湖州练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俞伟说，每年以300元一棵的树苗价格卖给低收入农户，每人两棵，果树的收益给农户，一年可以多1000多元收入。农户平时来干干农活，仍然顾得上家里。
“如果农户手上有余钱，我们鼓励他们多买几棵，甚至自己种植，这样收益会更好些。”俞伟说，他们希望用这种方式帮助低收入农户实现“失业-就业-创业”的蝶变。
与练市镇仅20分钟车程的善琏镇，在激励低收入农户创业出了新招。镇上的湖笔小镇新农村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由15个行政村出资成立的强村公司，成立了共富帮扶基金，对在公司就业的低收入农户，每年年底补助10%。公司总经理王志新说，如果低收入农户有意向创业，基金会承担他们的贷款利息，如果参与强村公司的项目，会赠送一定比例的股份。
低收入农户沈英华身患残疾，但一直自强不息，最近，他的稻虾共生项目刚办好“低收入农户贷款”，有了基金的贴息支持，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今年实现每亩收入5000元。
一系列数据透露着低收入农户的未来。目前，全市已建立农业产业帮扶基地178个，帮扶低收入农户2632户、4650人。仅去年以来，就有2376名低收入村民享受农民职业培训。越来越多有意愿有能力的低收入农户通过农合联、农民合作社参与发展当地特色产业，获得稳定的农业经营收入。
授人以欲 用双向奔赴“活血”
立春刚过，走进安吉县天子湖镇余石村村民卢米友家，看到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院落里，30只母鸡啄着玉米粒；圈舍里，两只山羊啃着黄豆杆子，一头黑猪壮实圆滚；池塘里，三四只鸭子悠闲地戏水。
55岁的卢米友，向我们讲述着去年的收成：镇里免费资助了他100只鸡，年前他每只卖了100多元，赚了1万多元。有了这笔钱，今年他准备买200只鸡，让家里的收入更好些。
看似不错的年景，掩盖不了一家人的艰难：卢米友腿部残疾、妻子智力受损、14岁的儿子听力和表达能力有缺陷。一家人拿着低保金，只能靠养点鸡鸭贴补家用，每年的收入不过万元。
“我和老婆都不适合工作，走不出家里。唯一有盼头的是，大女儿在读大学，等她毕业了，我们也能好些了。”谈起未来，他难掩惆怅。
类似卢米友的惆怅，在记者的走访中并不鲜见。虽然我市低收入农户“提低”工作取得不小的成效，但对照群众的期盼还存在一定差距。
市农业农村局的一份调研报告显示，低收入农户家庭除老弱病残人员之外的劳动力，初中学历以下的占80%以上，同时受生产要素不足等因素制约，从事对技能要求不高、收入较低且不稳定的职业，还存在相当一部分季节性零工，创收方式单一。
报告还指出，低收入农户家庭中的老弱病残人员基本上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日常医疗支出费用相对较大，普遍对战胜困难、改变落后面貌、提升自信等缺乏信心，无法进行“造血”回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欲，‘欲’就是激发内心为生活而努力的热情。” 市乡村振兴研究发展中心主任何国华说，提低更需提“志”，有劳动能力的低收入农户一定要提振信心，通过岗位培训培养技能，不断增强自身能力。
本着千方百计为低收入农户增收的主旨，眼下，市农业农村局正在谋划新招，例如深化“一户一策一干部”制度，引导、鼓励、支持有增收意愿和能力的低收入农户参与、发展特色种养业；加快推动低收入农户帮促数据归集，及时获知他们的所需，实现低收入农户“码”上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