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学校603班 王福杨
最后一页炫目的阳光被撕下,就到了中秋节。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去吃团圆饭,饭桌上,母亲特意为我点了晒鱼。看着它,我有些恍惚——晒鱼还在,可给我做晒鱼的爷爷不在了。
我从小爱吃晒红鱼。爷爷家靠山,那里没有海,因此红鱼比较贵。幼时,爷爷总带我一起晒鱼,我们的欢声笑语还在耳畔呢!
自从我来到爷爷家,他的晒鱼技术越发熟练,只见他先用刀将红鱼对半劈开,然后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将红鱼一串、一晾,就大功告成了。我年纪小,帮不上忙,但总要搬个椅子坐在边上看着,还时不时“指挥”爷爷几句,奶奶见了我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晒鱼是一定要大热天晒的。红鱼在阳光的照耀下,使劲儿地排出体内的水分,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我就仰头,盯着红鱼一动不动,爷爷总会笑着刮刮我的鼻子,调侃道:“小馋猫!”我挠挠脑袋,嘿嘿一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红鱼干也越发澄澈——它在阳光下变透明了!每到这时,爷爷就会凑近每一条红鱼干,他用鼻子一闻,用手一捏,便知道哪条鱼干好了,哪条没好,然后招呼我“小宝,快来!”我兴匆匆地跑过去,闻一闻、捏一捏,也没发现哪条晒鱼好了:难不成爷爷在唬我呢?我双手叉腰问道:“爷爷,你骗我,它们都一样……”“哈哈,乖孙,爷爷怎么会骗你呢,你来……”
爷爷总想教会我,但也许我太愚钝,迟迟未学会。
终于,晒鱼可以吃了,我早已馋得不行,晒好了的鱼干是脆的,爷爷总用细竹竿挑下一条,双手拿住鱼尾,轻轻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鱼干分为两半,无数碎屑纷纷落下,好似冬天的一场大雪,我见过无数次鱼干制成的大雪,印象都不深,每次只记得鱼干的美味。
后来,在那一场雪中,爷爷走了,我却深记那一场雪。
“小宝!你怎么不吃啊?”“妈妈,我在吃呢。”我一口咬下去,不如爷爷晒的好吃。
大约所有的童年都离不开某种味道的左右相伴。也许他会贯穿一生,连同记忆里劳作的身影,四周的空气,以及土壤与草木的呼吸,形成一种微妙感受。中国人把他叫作——家乡味。
时至今日,晒鱼早已成为我心尖上的家乡味。
(指导老师 舒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