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春霞
向往自制乌米粽久矣!
有同事老家在金华,去年,她曾在微信朋友圈晒过从采叶到捣汁到浸米到蒸熟的全套乌米饭制作“九宫格”,那时我就有一份春日速来的期待。
乌米饭的灵魂是南烛叶。每年端午时节,南烛叶的新叶走过漫长的春季,褪去柔嫩,褪去羞怯,绿意深浓而肆意,每一片南烛叶都贮满了浆液,叶片有了厚实的质地。
南烛叶长在江南,隐于丘陵深处。叶片大小形状和众木无异,我没采过,也怕误采误食。权衡之后,选择万能的某宝。一淘,还真有,新鲜的叶子冷链配送,甚至有打好的南烛叶卤水。
没几天,来自江苏宜兴不知名山头的南烛叶跨过山越过水,搭乘“顺丰快递”来到了我身边。刚剪开外包装,一股草木清香便散发出来,我甚至看到了山间的晨雾,感受到山地的湿润,听到了山泉的吟唱。南烛叶被商家潦草地装在一个马甲袋子里面,解开袋口,满满当当挤在一起的南烛叶迫不及待露出了真容。
毕竟长途跋涉,毕竟远离枝头,叶子的鲜亮已经不复存在,带一点点长途跋涉的憔悴。但是,它还是南烛叶,所以它奇香!这香没有桂花的甜蜜,没有茉莉的浓烈,也没有百合的肆意。南烛叶的香柔情似水,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要讨好你的鼻子,也没有强势宣告自己的存在,而是用它的异香私语着: 你闻,或者不闻,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说干就干!
净手,捋叶,冲洗。放入破壁机,榨成汁水。取一滤网,去掉残渣。
南烛叶以液体的身份,和糯米深度对话,水乳交融。糯米白被染成乌米紫,这需要时间。四个小时,足以让白生生的糯米乖乖就范,改头换面穿上一身紫衣。我无法理解南烛叶荷绿的卤水,何以一点点演变成了乌紫,所以也无法理解乌紫何以一点点说服糯米脱掉了一身的洁白。估计是糯米和我一样,先接受了南烛叶的奇香吧!
乌米就位!蒸乌米饭或者包乌米粽都可以。我选包乌米粽。如此大费周章请来南烛叶,不显示我的动手能力怎么对得起这位远方的客人。
这里,不得不说,南烛叶果然没让我失望。尽管我包粽手法拙劣,主打一个死缠烂绕,以不漏米为宗旨,不追求也没实力追求形式的美观。待一个小时大火熬煮后,满屋子草木之清香。奈何目前尚无储香装置,若有,我一定要细细收纳,他日慢慢享受。
乌米粽蘸白糖,简单,绝配。乌米亮紫晶莹,白糖绵白剔透。夹上一段,段尾轻吻白糖,送入口中一咬,白糖吱嘎,乌米无声。牙齿咬合,软糯劲道,甜三分,而香七分。乌米粽可趁热吃,喷香;亦可放凉了再品,糯性更足。热吃凉品,都端端地落胃。
台风季,外出不得。取出冰冻的南烛叶,以美食问候浮生半日闲。默然,享受,寂静,欢喜。最欢喜的,当然是自己亲自做的美食,能让家人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