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
这天,红江村文化礼堂热闹非凡,全村418位7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齐聚一堂,40多张大圆桌依次排开,上面悬挂着“庆重阳,迎国庆,祝全村老年人健康长寿”的横幅,餐桌上,美酒佳肴,活色生香,“今朝的下饭和老酒阿拉家里过年也呒没介好,勿晓得是啥人介客气请阿拉?”不少老年人嘀咕着。
正在这时,村党总支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阿康走上台,手持话筒大声说道:“各位长辈,今朝是重阳节,为了给大家过一个欢乐的节日,特地为大家在礼堂设了敬老宴,这次敬老宴由我村的知名企业家阿福全额资助,现在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阿福老板致辞。”
在热烈的掌声中,阿福走上台,先给大家鞠了一个躬,接着深情地说:“各位长辈,阿福小辰光,是靠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村里家家户户都帮助过我家,可以讲,如果呒没村里人的帮助,绝对勿会有我阿福一家的今天,因此,我决定从今年开始,每年重阳节都为村里的老年人设重阳宴,大家一定要放开肚皮吃好喝好,等会,我老婆还要给各位发红包,表示一点小小的敬意。”
“哗”大家以更加热烈的掌声对阿福表示感谢。“阿福有良心,发财了呒没忘记大家。”“是呀,听说其生意做到了美国、俄罗斯,是真正的大老板。”“听说阿拉市里造文体中心也是阿福捐的款。”大家边议论,边吃喝,其乐融融,99岁的阿寿公公坐在第一桌上横头,小口啜了一口茅台酒,不由赞道:“咋格香啦,我平常勿欢喜喝酒,这个酒喝下去蛮乐胃。”84岁的阿庆伯从小就喜欢喝酒,今天“蟹脚过过、茅台喝喝,”开心得不得了,他“吱”一下干下了一盅茅台,觉得勿过瘾,小声嘟哝道:“介好个酒,就是酒盅太小了点。”阿寿公公听了,劝道:“阿庆,好酒要慢慢喝,又勿是当年抢牛吃老酒喝。”“阿寿叔,侬又要出我洋相哉”,阿庆伯说着,又干了好几盅。
开心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敬老宴已过去了二三个钟头,大部分老人已放下了筷子,有的已经被孩子们接回家了,阿庆伯一个人喝下了差不多一瓶茅台酒,一边嘟囔着:“今朝这餐酒吃得过瘾。”一边由儿子搀扶着回家了。回到家,脚也不愿洗,就上床睡觉了,儿子担心他喝醉,看了他几次,见他呼噜声震天响,睡得很熟,便也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阿庆伯的儿子喊老爹去吃早饭,一叫,没有声音,还以为老爹还睡着,推开门一看,老爹勿像睡着的样子,上前一推,也呒没响动,一探鼻子,已没有呼吸了,“老爹,老爹,”阿庆伯的儿子一边着急慌忙地叫着,一边接通了120,救护车很快风驰电掣地来了,医生一探鼻息、一搭脉搏,无奈地摇摇头:人已经没了……
一场喜事变成了丧事,阿福心急火燎地赶到阿庆伯家,懊悔地说:“都怪我,都怪我,阿庆伯办丧事的钱由我来出,你们有其他要求也可以同我讲。”阿庆伯的儿子、女儿都说:阿福哥,侬勿要难过,更勿要自责,阿拉老爹从来呒没喝过介好茅台,喝死了也是开心死的,也算福气好的,勿怪侬。阿庆伯的儿女越是客气,阿福越是觉得过意勿去,他坚持要在灵堂上陪夜。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阿福觉得尿急,到厕所去小便了一下回到灵堂,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茅台呢?茅台拿来,我要再喝一杯。啊,这不是阿庆伯的声音吗?阿福虽感到有点汗毛凛凛,但仍壮着胆子上前探望,只见阿庆伯已在床板上坐起,虽醉眼眯细,但脸色红润,根本不像将死之人,“阿庆伯,侬呒没事吧?”阿福上去搀扶住他,“呒没事,呒没事,我刚刚到阎王殿去游了一趟,阎王说我寿数还呒没到,叫我再好好享几年福。”阿庆伯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第二天,在阿庆伯家,一场小范围的还魂酒又开始了,只不过主人公阿庆伯喝过3小盅酒后,再也勿肯喝了,“阿福,以后喝酒要立个规矩,只准喝好,不准喝醉,否则取消上宴资格,侬看好勿好?”“好,好,好酒就是要细水长流,慢慢品尝,阿庆伯,我愿意陪你们喝到100岁。”笑声盈满了农家小院,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