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岳年
黄尚质,字子殷,号醒泉。1504年生,卒于1577年,年74岁,生有四子,终老后与夏氏继石氏合葬今兰江街道冯村村乌胆山自然村北一里处清水门。他为嘉靖二十八年(1549)举人,曾任河南息县知县,后因取信于民,升任河北景州知州。他既是一位清官,又是一位诗人,其诗文书画齐称一时,有《景州集》传世。现从余姚黄氏宗谱载入的选十首诗以飨读者。
1、初夏田家
四月村村布谷啼,百忙农事竞支持;陌桑入夏和条剪,园竹过春带笋移。稚妇相舂黄麦候,儿童分饷绿秧时;灯前又作明朝计,雨漫山田草木菑。
2、丁未闰九日 遊碧霞洞
千里云通石径斜,洞门流水泻金沙;丹台晓照明枫叶,翠壑秋风媚菊花。境入深来多古迹,山当奇处有仙家;一年九日难逢再,宜把清尊倒碧霞。
3、秋日过石桥庄
村居赢近故山青,郭外移舟十里城;秋雨池塘菱叶簇,夕阳篱落槿花明。田家旧识供新酿,村叟时过话野情;便欲著书枫阁小,不妨随地老虞乡。
4、忆别
忆别江南忽暮春,几番风雨度花晨;悲鹃处处啼相似,何事天涯听更真。
5、富春舟中
秋晚开帆枫树湾,旧吴风景有无间;平江雨歇新添水,隔岸云分忽见山。十里客心红叶乱,数家渔火白鸥间;月明一系严滩下,听尽猿声鬓欲斑。
6、散步白云寺
古寺云林迥,溪流石径斜;满篱斑竹笋,半壁紫藤花。市远难沽酒,僧贫足办茶;相看良久坐,襟袖起青霞。
7、白云寺次韵
一樽野寺三年约,十里溪光九月来;曲径睛沙摇白菊,古碑遗篆见苍苔。天分萝壁秋逾迥,门掩松云午未开;醉卧禅堂不归去,月明有梦到蓬莱。
8、初夏村居
寥寥村落楝花时,处处空林叫子规;斑竹引鞭过别院,绿萝延蔓偏东篱。燕乘新霁成巢早,蚕怯余寒上箔迟;一笑龙山吟社里,短书来索夏初诗。
9、秋日晴望
万山晴雨正秋高,独倚江楼首重搔。梧叶黄迷酤酒市,蓼花红覆钓鱼舠。故人霄汉谁双眼,野客烟霞自二毛。旧业尚存松菊在,不妨吟有句如陶。
10、踏青
滚滚芳尘二月天,蹋青时节巳啼鹃;相逢南陌人如玉,不是花边即柳边。
黄宗羲称黄尚质为“吾始祖鹤山公之十三世孙也。”也就是说,黄尚质是他的同宗族祖先。他为黄尚质的《景州集》作序文中提到:像景州(黄尚质)公这样的人,就可以称之为诗人了。
诗,是用来抒发性情的。确实,景州的诗,有会心处而欢乐不止,但这种欢乐是清静淡泊的欢乐;情感委婉动人,但这种委婉动人是美好而艳丽的,江滨山畔,到现在这种性情仿佛还在。
我曾经辑录《姚江逸诗》,千年以来,余姚称诗者大约有百人,而在笔者看来,真正能称得上诗人者,只有三人而巳:即南宋的高翥(号菊磵),明朝的宋僖(字元逸)及景州。
高菊磵的诗,仅见之诗话《武林旧事》,不过十多首(后来高澹人搜集刻有全集)。宋元逸的诗集早已湮没,我从他后人那里抄录,而流传于世。景州当时的诗画与余姚的杨珂(号秘图)齐名。
杨秘图的诗后来散失了,而景州也没有人知道他能写诗。后来,有老先生论述姚江的诗,都大力称赞太常少卿陈贽、冯兰(号雪湖)这两个人。
至于陈贽《和唐韵》的诗集,未免是一时的诗文风格。而冯兰与谢迁唱和,险僻难押的诗韵与谢迁不分上下,拟古乐府,这种诗体比不上李东阳,虽各有长处,总之都不可称之为诗人。
不过,以后有定姚江诗派的人,高菊磵为诗祖,而景州则又为我黄氏的诗祖,当然,这只是我对前人的一种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