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鹏飞
荠菜，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野蔬珍品，自古就是人们餐桌上的爱物。《诗经·谷风》有“谁谓荼苦，其甘如荠”的记载，《尔雅》也有“荠菜甘，人取其叶作菹及羹亦佳”之说。可见国人吃荠菜最少亦有两千年以上的历史。
荠菜，别名野菜、地菜、野荠、护生草、鸡心菜、净肠草、报春菜等。荠菜是一种越冬植物，灰绿色，叶子边缘长着凹凸不平的小齿纹。它根系发达，生命力顽强，不管地势坑洼与平坦，不择土地贫瘠与肥沃，总是四仰八叉袒胸露肚匍匐在田垄旱地。一株株长得水灵灵的荠菜，沐浴着和煦的春风，摇曳在大地上，冰雪练就了它的抗寒筋骨，晋夏侯湛作《荠赋》云：“见芳荠之时鲜，被畦畴而独繁；钻重冰而挺茂，蒙严霜以发鲜。”
大地万物萧索，其它野草冬眠还没苏醒，乡间的溪坑头、田边地角，乃至湿漉漉的墙根下，蛰伏一冬的荠菜先春而萌，顽强地沐浴着春风从刚解冻的泥土里探出头，贴着地面伸展开了嫩叶，迫不及待地向人们传递春天的信息。那翠生生、绿油油，像绿色花朵，缀绣在褐色的大地丝绸上；那新绿、那清香、那葱茏，煞是喜人。翡翠般的叶、乳白的根，稍微搓捻，出汗似的能汪出些晶莹细碎的汁液来。山花野荠虽微草，也占年年一分春。荠菜能随气温高低改变颜色和形态，受过霜冻的野生荠菜叶色呈深绿、暗绿，或为褐色、棕色、暗红；天气转暖，便有花梗从荠菜的茎部抽出来，顶端开出细密的白色小花，四瓣呈十字形，风吹来，轻盈地摇晃。光照足的地方，便一片嫩绿了，叶片锯齿状起伏曲折，叶子也会明显长大。荠菜主根比较长，掐断叶子闻气味，荠菜有独特浓郁的清香。翠绿荠菜每年三四月间最为鲜嫩。
荠菜不但味鲜可口，而且有药用价值。《本草纲目》中记载：“释家取其茎作挑灯杖，可辟蚊蛾，谓之护生草，云能护众生也。”荠菜煮粥，有明目和肝、强筋健骨、降压消炎之功效。现代医学研究表明，荠菜含有胆碱、乙酰胆碱、芸香糖甙、芸香甙、木犀草素、维生素C、维生素K、钾和叶酸等多种元素，人常食之，对健康有益。荠菜以特有的美味将春天融入到餐盘上，给我们的生活平添了几分乐趣。
荠菜是老少皆宜、百吃不厌的时令野味，故历来受到文人墨客的夸赞。“春来荠美忽忘归。”“雨后初得荠，晨庖有珍烹。”“残雪初消荠满园，糁羹珍美胜羔豚。”，这是陆游的赞赏；“天然之珍，有味外之美。”“时绕麦田求野荠。”这是苏轼的赞誉；“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这是辛弃疾的赞词；“三春荠菜饶有味，九熟樱桃最有名。清兴不辜诸酒伴，令人忘却异乡情。”这是郑板桥在其画中的感叹。《西湖游览志》云：“三春戴荠花，桃李羞繁华。”民间还有“三月三，荠菜胜灵丹”的谚语。家乡有老话：荠菜炒年糕，灶君菩萨要馋痨。吃了荠菜，百蔬不鲜。
每到春暖时节，挖野菜就是孩子们的主要活计。我与姐常拎着小竹篮，捏把小剪刀，像小野兽那样到处疯跑，爬沟沟坎坎，弄一身泥土，每次出门，总收获而归。所挑的荠菜，都为菜未蕾花之前，也正是它最肥嫩的时候。此时的荠菜春香盈口，清爽宜人。母亲从生产队放工回家，着手将一株株鲜活的荠菜清洗干净，不大工夫变成了可口的炒菜，为全家人填肚子度春荒。挑挖荠菜需要轻翻起叶子，用剪刀头对准根部一刀剪下，干脆利落，离开泥土的荠菜叶子会很快反卷。洗荠菜时要用剪刀逐株修掉荠菜根蒂，再用清水浸泡一会儿，炒着吃时要先焯水一下。野蛮生长的荠菜富含维生素类营养物质，所以烹饪时，宜采取猛火快炒或是开水汆烫的方法，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营养成分，减少营养流失。同时，荠菜洗切至下锅烹调相隔时间不宜过长，避免造成人体所需营养物质的损失。
吃荠菜，地域不同，方法也多种多样，凉拌、做馅、做羹、素炒，搭配其他菜，都是珍馐佳肴。与其他野菜相比，荠菜无腥苦无怪味，与其他食材掺在一起，量少出味，量多增鲜。荠菜用它的美味，延续了人们对它的千年钟情。荠菜炒香干丝、荠菜炒年糕、荠菜豆腐汤、荠菜煎鸡蛋……都清香新鲜。和香干、葱花、笋丝同拌，佐以少许味精、精盐，再浇上自家磨的芝麻香油，吃到嘴里，那叫一个鲜。凉拌或清炒，鲜嫩爽口；包荠菜水饺或馄饨，能鲜掉眉毛。
荠菜是自然生长的，无需播种和培植，今年挖了明年自己又会长出来。荠菜年年开花结籽，籽借助风力，漂泊四方，落地生根，它们餐霜雪，饮雨露，吸天地之灵气，终成大自然馈赠给人类的珍馐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