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姚寻古 郑汉良
一直心心念念想着去祭奠王阳明先生的母亲郑太夫人。前不久，利用在绍兴柯桥举办梁弄中学88届毕业35周年同学会之便，我去了徐山村，怀着虔诚的心情探寻王阳明母亲的墓地。
对于王阳明的母亲郑太夫人，史料记载甚少，更为可惜的是，这位伟大的状元夫人英年早逝，去世时才41岁，是年，儿子王阳明仅13岁。郑氏身后享有哀荣，凭着丈夫和儿子的身份和军功，被赠予“太夫人”的荣誉称号。
《王阳明年谱》记载：“明成化二十年（1484），十三岁。寓京师。是年，母太夫人卒，葬余姚城北胜归山。”“嘉靖二年（1523年）九月，改葬龙山公于天柱峰，郑太夫人于徐山。”
为什么郑太夫人会改葬到徐山的？徐山在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离绍兴城区二十多公里，距余姚有九十余公里。据《三槐王氏通谱》记载，在徐山，确有一座王氏的大墓，不过不是王华的，而是王阳明弟弟王守文之玄孙王业浩的。王业浩生于万历十四年（1586年），曾官至两广总督、兵部尚书，崇祯十五年卒，“墓葬徐山”。
我们开车到了徐山村。村庄很安静。我一路打听徐山的位置，碰到一小青年，他却一无所知。又问了河边洗菜的一位老人，他用手一指：“这屋后的小山便是徐山”，至于王阳明母亲的墓地是否在山上，他要我们去村委会问问。
在河道转弯处，看到一个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建的粮食仓库，我们以为是村委会，进去后发现是一个由原先粮库改建成的福全街道的农耕文化馆，在馆外的宣传窗内，我赫然见到村史介绍，说徐山曾安葬过王华和郑太夫人。我们喜出望外。这段文字还引用在《越中杂识》中记载的墓碣勒：“皇明成化辛丑（1481）状元、南京吏部尚书、晋封新建伯、龙山府君、暨德配累赠一品夫人郑太君之墓。”
不过，后来龙山公改葬（1523）于天柱峰，郑太夫人是否同时移葬，未有记载。后人有多种说法：有说一同移葬的，也有说只迁葬了龙山公。因为郑氏夫人去世后，王华又娶了赵氏。
来到村委会，因为是周六，村委会大楼关门落锁。正好有一位三十多岁的村民经过，询问他上徐山的道路以及王阳明母亲坟墓之事，他说徐山就在这里，至于王阳明母亲的墓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很热情地领我们穿过广场，来到山脚下，并且指了指上山的路。
眼前的徐山，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山丘，大约只有十多米高，南北狭，约五六十米；东西长，大概一百多米。西边的山坡，有小半在建粮仓时劈掉了，靠山的围墙也倒塌一大截。小山的北面是村委会的广场，依山有一堵围墙。山的东南两面都被民房包围着。
我们从北坡沿着小道往上走，山顶比较平坦，先看到的是一小块一小块、一垄又一垄的菜地，各种蔬菜青翠碧绿。再向远处望去，全是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有新有旧、朝向不一的坟冢，布满整座小山。
南面的许多坟墓大都没有墓碑，长满荒草杂树。凡是有墓碑的，我都细细拜读辨认，可惜有几座墓碑上的文字和花纹，历经数百年的风雨侵蚀而模糊不清，凡能看得清的，皆是新坟墓碑。最南面有一座光秃秃的古墓，紧挨着民居的小屋，我上前察看是否有墓碑，不料窜出一条灰色的土狗，朝着我狂吠。还好，这狗被铁索系在门框上。坟前的墓碑已不知所踪。
在山的北面，有几座坟被杂草遮得严严实实，我小心翼翼地扒开枯草，可惜，也没有见到墓碑。我心里思忖，王阳明母亲的墓葬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以上，即使有墓碑，碑文也模糊难认。还有一种可能，旧坟会沉降，上面又建了新坟。另外，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不少旧的墓碑被人为挪走，用作砌河塘埠头、铺桥板，或者做了墙脚石等等，一切皆有可能。
我们正在细细勘察，惊动了山丘东边的一户人家，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走了过来。与她交谈中得知，去年年底去世的老村支书（92岁），生前在山的西北角有一块地，种一些蔬菜，他曾多次提到这儿有几座古墓很有名气。大妈还提到一件事：前年清明节那天，有两位知识分子模样的人，背着相机，在这儿勘察老半天，还爬上对面的三楼和她家的二楼，对着小山拍了许多照片。
她还指着西侧中间位置的一座古坟，煞有介事地说：“这座坟很可能就是你们说的坟墓，因为几十年来没有人来祭拜过，坟墓旁长满杂树。上次来的人也是对着这座坟揣摩了好久”。
找不到王阳明母亲的墓，也没有见到王业浩的墓，在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毕竟过了五百多年了。不过，好歹找到了徐山，还是有收获的，只是心愿未了。从南坡下山，怏怏回程。诚惶诚恐中，心里一直在祈祷，愿郑太夫人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