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峥嵘岁月 姚利侃
今年清明节前夕，我为姚亨尧烈士的母亲的坟墓立了一块墓碑，上刻“姚亨尧烈士母亲之墓”。
姚亨尧是我的一位同族长者，他与我父亲同辈，年长于我父亲，我该叫他“伯伯”。在厚厚的一本《余姚革命英烈》里，有对他生平事迹的介绍：“姚亨尧，乳名顺招，化名姚亚，余姚县大岚大陈村人，1913年5月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幼年时代，曾就读于本村私立小学，虽为半耕半读，由于他天资聪颖，好学上进，因此几年后，以优良成绩小学毕业。以后，因家庭贫困，父母无力供读，被迫辍学，在家从事田间耕作。1938年，余姚政工队来到大岚山区，宣传抗日救亡主张，发动茶民运动。姚亨尧积极投入抗日救亡活动，走上了革命道路。在茶民斗争中，姚亨尧成为群众骨干，被推派为向国民党县府请愿团的谈判代表。在谈判桌上，姚亨尧与其他代表一起，据理力争，终于取得了斗争的胜利。1939年，姚亨尧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大陈村第一个中共党员。1939年5月至1942年夏，任大陈村党支部书记。1940年8月，余姚形势逆转，姚亨尧遵照党的指示转入隐蔽斗争，负责本地党的工作，担任大岚区党的负责人。他主动接近青年，帮助青年，积极发展党的组织，工作很有成效。1942年夏，我地下党负责同志陈布衣经常隐蔽在亨尧同志家进行秘密工作。姚亨尧做好全家人的工作，探听消息，通风报信，历经三年，出色完成了掩护陈布衣及一批民运工作同志的任务。1942年7月，余姚党组织决定在全县发动一次参加抗日部队活动，由赵如翰负总责，山区由姚亨尧（改名姚亚）领队带头参军。组成余姚中队后，他任班长。8月，余姚中队编入四支三中，由于他能文能武，胆大勇敢，不久便提升为中队长。在逍林的一次与顽军的遭遇战中，他为占领有利地形，单枪匹马抱着机枪冲上桥头，阻击正面之敌，不料被从水路来的日寇偷袭而壮烈牺牲，年仅30岁。”
小时候，我经常听村里的一位老公公讲叙姚亨尧伯伯的英雄事迹，说他有文化、个子高，抱着机枪冲上桥头壮烈牺牲。他的大名“亨尧”，我是偶然在《余姚日报》上看到的。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有一阶段，《余姚日报》辟出一个专栏，定期专门介绍余姚英烈的英雄事迹。有一天，在专栏介绍中，“姚亨尧”的名字进入我的眼帘，顿觉既陌生又熟悉。细读，竟然是自己的同族英雄长辈。我珍惜这份报纸，收藏了很长时间。后来，在梁弄革命烈士陵园陈列馆里，我也看到了他的英雄事迹介绍。
要为烈士母亲的墓修整立碑，这个念头起于去年的3月下旬。去年3月下半月，我为照顾老爹住到了山上老家。茶余饭后与乡亲们聊天的机会多了，就聊到了亨尧伯伯，聊到了他母亲。亨尧伯伯一家没有后代。他父亲在他牺牲后的次年因病去世。这段往事在老革命陈布衣的回忆录《风雨历程》中有详细记叙。陈布衣以商人的身份隐蔽在他家里，与亨尧伯全家结下了深厚感情。亨尧伯的父亲临死前，一定要见陈布衣一面，等陈布衣从十里外的柿林赶来，对他临终嘱托“我的家全靠你照顾了”后才瞑目。等到新中国成立，亨尧伯伯的母亲，我该称其阿婆，已成了孤寡老人。作为烈属，在余姚的敬老院安享晚年。
阿婆去世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由于没有后代祭扫，经这么多年风雨侵蚀，坟头塌陷，周围泥土堆积，真正成了一座孤坟荒冢。去年3月，由堂哥领路，我特意到坟头探看。看着将被荒草乱石埋没的烈士母亲的孤坟，我心头一阵凄凉，有一股愧对革命先烈的负疚感，决定自己出资修整立碑。我哥也二话没说全力支持，还替我联系墓碑，安排劳力。今年3月的一天，趁天气晴好，我雇了三个劳力，给阿婆的坟立碑、加土、浇拜坛，算是对烈士英灵的一种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