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姚文化 张国源
王阳明先生与梁弄颇有历史渊源,根据《王阳明全集》《王阳明年谱》《光绪余姚县志》《四明黄氏宗谱》等众多史料和遗迹证实,梁弄是阳明心学的重要传承之地,并对梁弄文化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王阳明先生曾四次来到梁弄。第一次是明弘治十五年(1502)。正德八年(1513)王阳明所作《四明观白水》诗中有“邑南富岩壑,白水尤奇观;兴来每思往,十年就兹欢。”之句,可见其十年前即弘治十五年曾来过梁弄教化弟子,然未观白水之胜,至正德八年才得偿所愿。第二次是明正德八年(1513)。正德八年六月中旬,王阳明携徐爱等弟子游学四明山,点化学生。从上虞经黄竹岭入梁弄,晋见汪巷汪克章,同观白水瀑布,作诗二首。然后越大岭、溯龙溪、登杖锡、至雪窦、上千丈岩,因天久旱无雨,遂自宁波返回余姚。第三次是明嘉靖二年至四年(1523-1525),梁弄黄氏十九世成化进士黄肃卒前,王阳明曾到梁弄,应其子黄骥之请为挚友黄肃卜吉墓地。《余姚四明黄氏家谱》载:“屏山既丧父,求吉于王阳明,先生为之择墓地于登明桥之西。”根据习俗,黄肃这样有地位的人,应在生前择地建墓,俗称寿坟。谱载丧后择墓地而建,时间记载恐有误。阳明先生年谱载其嘉靖一年至六年均在越,而嘉靖一年为父卒奔丧,故王阳明为黄肃来梁弄卜吉墓地时间当为嘉靖二年至四年。第四次是明嘉靖六年(1527)。嘉靖六年,黄肃逝世周年之期,王阳明受黄骥之邀再来梁弄黄家。王阳明门人邹守益撰《静庵黄公墓志铭》有记:“既小祥,(黄骥)告于几筵,请阳明先生求以为千百年托者,先生为大书皇明湖广等处按察副使军功累阶二品通奉大夫致仕静庵黄公之墓以表之。”梁弄五桂楼西北黄氏墙门上“家传词翰”王阳明题词,当属此时为黄骥所书,而非如姚江学人先前所述之正德八年王阳明携弟子游四明山夜宿黄骥家所题。查阅徐爱所撰《游雪窦因得龙溪诸山记》文中,未见夜宿梁弄黄骥家之记载。
王阳明先生对梁弄情有独钟,使梁弄成为王阳明心学的传承之地,探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五个方面。一是梁弄的道教文化与王阳明的道教情结相通。梁弄自汉代以来,高道云集,南宋政和六年,宋徽宗下诏扩建祠宇观,建玉皇殿,并为之榜额“丹山赤水洞天”,使之成为浙东道教活动中心。王阳明自称其一生中有30年是在阅读道教典籍和修持中度过的。就如当年李白追寻谢安、贺知章足迹三上四明一般,崇尚道教的王阳明向往梁弄,从中问道释惑,与之融入心学之中。二是梁弄理学盛行,与王阳明心学思想形成关系密切。宋淳熙八年(1181)八月,朱熹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期间,曾到梁弄九姥山道院讲学。其后,朱子四传弟子黄震曾在梁弄怡偲书院执教,推动理学在梁弄的传播,这对早期崇尚朱学的王阳明颇具吸引力。三是王阳明教育培养了梁弄诸如黄骥、紫凤、杨珂、黄骅等众多弟子,而弟子的学业思想又使之牵肠挂肚,不仅书信往来,还亲临教诲,使梁弄成为除余姚城区外,王阳明邑内光顾最多的地方。四是梁弄有黄肃、汪克章、汪惇、孙继宗等一批志同道合的学人,成为王阳明挚友,故而过从甚密,往来频繁。五是梁弄的山水形胜颇合王阳明性情,使之成为其修身养性、忘却世事纷争烦恼的仰慕之地。
近年来,梁弄镇着力发扬阳明文化,修缮了王阳明所题“家传词翰”的黄氏墙门、黄骥孝子祠堂。在汪巷村打造了阳明与弟子问答场景还原的雕塑,也在白水冲下重立了阳明先生携弟子游学四明山说明碑及王阳明“四明观白水”诗碑。王阳明在梁弄的多处活动遗迹,既是追忆王阳明足迹、感悟王阳明思想的精神家园,也是梁弄今后旅游开发的文旅资源和新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