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文
那个冬日,有朋友送我一条个头挺大的鲢鱼。我把已经剖好肚皮的鱼拿到老家,请老妈帮忙烹饪。
在老妈的指导下,我动手将鱼去腮去鱼鳞清洗干净,分成两半,然后再切成手掌大的几块。老妈准备了生姜和大蒜,然后起油锅煎鱼。鱼实在大,老妈打算分两锅煎鱼,她没有觉得这是件麻烦的事。我很佩服老妈认真做事的态度。她熟练地将鱼煎成两面金黄,然后先放料酒,再放调味品,酱油、食盐、白糖,老妈凭感觉总会放得最适量,最后放上清水开大火烧煮。在煮鱼的时候,老妈拿出一个陶瓷器皿,说鱼起锅了就盛在这里。第一锅鱼烧好了,她喊我尝味道,很鲜美,我说味道真好,老妈听了笑容满面。把鱼盛出后,老妈又开始耐心地煮第二锅鱼。看着灶台前忙碌的老妈,我不由自主地想,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在烧菜这一方面也算有点天赋的,但在我老妈面前,我就是班门弄斧了。
老妈烹饪的红烧鱼,一点也不腥,家人品尝后都啧啧称赞。在我看来,老妈对烹饪有着极好的领悟,也有着足够的自信。
都说冬天吃羊肉能抵御严寒,滋补身体。于是每年的隆冬,父母会买来羊腿做冻羊肉,今年也不例外。清洗切割的活老爸干,入锅烹饪的活老妈下手。老妈烧的红烧羊肉没有一丝的膻腥味,尝一块,嘴里全是羊肉独特的鲜香味。家人聚餐时,最先光盘的必定是那盘羊肉冻。有时,羊肉冻我们三姐弟每家能分到一碗,带回家去吃。这碗承载着浓浓父爱母爱的羊肉冻,成了珍馐美馔,在大冬天里下酒下饭最合适不过了。
前些年,离家不远的上虞永和镇,有个专门来推销羊腿的人,入冬后隔三差五拿着羊腿送上门来卖,老爸看着那人比较憨厚实诚,不会缺斤少两,价格跟市价基本一致,于是总会收下送上门的羊腿。最近这几年没来,老爸时常会惦记着他,前两天还跟我说起那人不来了是不是不做这生意了。今年老爸从镇上买来羊腿后,父母互相配合一起做,大半天的忙碌过去,满院肉香四溢。父母自己总舍不得吃,等儿女来了一起分享。我们津津有味地吃着羊肉冻,对老妈的厨艺自然会称赞一番。这时,老妈总会笑得跟小孩似的。
这几天,家里的餐桌上时常会出现老妈制作的糟肉。咱余姚的饭店里大都会有糟肉这盘冷菜,喜欢吃这道传统菜品的家乡人有很多。老妈制作的糟肉味道比饭店里的糟肉毫不逊色。在腊月里,无论是鸡肉、鸭肉、牛肉,还是最普通的猪肉,老妈都可以用酒糟来搞定,简直是无“糟”不欢。拿糟猪肉来说,老妈会挑选合适部位的猪肉,煮熟后自然冷却,在肉的外表均匀洒上食盐,用手撸一遍,然后准备两个纱布袋,装上超市买来的酒糟。这酒糟可以反复使用三四次没问题的。拿来陶瓷缸,底部铺一层酒糟,将猪肉放进去,上面再铺一层酒糟,酒糟要完全覆盖住猪肉,压得结结实实的,缸口用几层保鲜膜覆盖,再盖上盖子,防止漏气。这样放两天可以入味品尝了,十天里面吃不会变质。看上去做糟肉步骤不复杂,似乎并不难,但我几次尝试,那味道就是比不上老妈做的,以至现在只想吃老妈现成做好的糟肉。令人开心的是老妈格外喜欢做好糟肉让我们带回家吃。一盘糟肉端上桌,看一眼便知色香味俱全。尝一块,肥而不腻,不知不觉筷子又夹起下一块放进了嘴。这样下饭,实在是满足。
老妈能把普通的食材做成美食,只要是办得到的食材,她好像也没碰到过不会做的菜,更很少失手。她没有经过专业的厨艺培训,这种本领的习得我只能说是与生俱来的,或者是多年累积的经验,让她能轻松搞定这一切。但归根结底,一个擅长烹饪的人,必定也是一位热爱生活的人。如我老妈,生活给了她很多的磨砺,但她总是乐呵呵地面对。她一手好厨艺,让她的家人有了口福,也让她“好母亲”的称谓当之无愧。
要说这个冬天的暖事,便是在陪伴父母时,吃上老妈做的热乎乎的饭菜。其实无论何时,吃着妈妈做的饭菜,心底总会被幸福萦绕。